沂水公园有没有卖逼的|绕着湖边走了三圈,问了一圈人
上午九点不到,我从沂水公园南门进去。门卫大爷正蹲在铁皮工具箱旁边拆一包硬盒红塔山,我递了根烟过去,他抬眼看了看我手上没开封的矿泉水瓶。
“师傅,跟您打听个事,这沂水公园有没有卖逼的?”
大爷把烟横在鼻尖底下闻了闻,塞回烟盒:“你说的那是画眉鸟?东边竹林里那几棵歪脖子树上,一早一晚挂三四笼,卖鸟食的倒是有个小推车。”他指了指西北角,“但你要找卖逼的,这边真没有。”
我把“卖逼的”理解为卖水鸟的。沂水公园这些年改造过两回,人工湖边上确实养了几只黑天鹅,但那是景区资产,不卖。大爷见我愣着,又补了一句:“你打听这个干嘛?前年倒是有个放鱼鹰的老头,后来湖里围网养鱼不让了,他改行收废品去了。”
沿湖东岸走,问了三拨人
绕湖东岸那排柳树底下,有个穿环卫马甲的大姐在扫落叶。我凑过去问。她把竹扫帚杵在地上,歪着头:“卖逼?啊——你说的是那种塑料扇子吧?小卖部有,印着广告的那种,五块钱一把。”
她的回答让我意识到这词得拆开理解。湖边小广场上确实有卖东西的,一个卖棉花糖的,一个卖烤肠的,还有个推着玻璃柜卖糖画儿的老头。光顾的都是带小孩的家长。
再往前走到游船码头,售票窗口边上贴着张纸:“疫情期间,暂停营业。”窗口里的姑娘低头刷手机,我敲了敲玻璃,她戴着耳机,头也没抬。
湖畔石凳上坐着个戴草帽的老伯,膝盖上摊着一本《象棋残局集》,旁边放着个保温杯。我问他这园子里有没有卖“逼”的营生。他摘下草帽扇风,想了想:“九几年那阵,湖心岛有个驯猴的,会叫猴子翻跟头,那算‘逼’吧?后来动物保护的不让养了,猴送走了。”
西边坡地上的修鞋摊和杂货铺
沿西边陡坡往下走,有一排水泥砌的台阶,两边摆了六七个推车摊子。大部分是修鞋、配钥匙的,个别卖炒花生和煮玉米。一个修鞋老师傅脚边放着台老式缝纫机,我说了那四个字,他笑了:“你早来二十年,公园后门那儿倒是有卖‘碧’的——碧螺春,袋装的那种,十块钱一包,现在茶叶店都搬到街上了。”
他指着我脚上磨破的鞋帮:“那个词在我们这儿不兴。你要是问附近菜市场,可能有人卖黄鳝,那玩意儿北方人管它叫‘地龙’,南边叫‘鳗’的也有。”
杂货铺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她正在往货架上摆电池和蚊香。听我问起,她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你说的是鱼竿上的‘漂’?有啊,浮漂五块钱一个,七块钱两个。”她从墙角拿起一包塑料漂盒,抽出一根红色尖头的浮漂,“便宜的那种空心芦苇的容易坏,买碳素的吧,平时钓鱼够用。”
北门垃圾站边的告示栏
十点四十走到北门,门口告示栏贴了三张通知。一张是“禁止垂钓”的,一张是“健身器材维修中”的,还有一张白纸打印的,写着“发现毁绿种菜或私设经营摊点,请打城管热线举报”。落款是街道办事处,日期是上个月。
告示栏下面摆着两辆婴儿车,一个年轻妈妈正蹲在地上给孩子系鞋带。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她。她直起身,指了指对面马路:“那边小区门口有个超市,那天我看见有人卖‘必’字贴纸——门对子用的那种印花字,过年剩下没卖完的。”
我觉得差不多了,今天从南门到北门,走了一小时二十分钟,问了个遍。湖边穿保安服的小伙子最直接:“我天天在这溜达,没见过那种事。你要真想学画眉叫,明天早上六点来,东边竹林有提着笼子的老师傅。”
他临走时顺手从巡逻电动车上拿起一本册子塞给我:“这是公园管理处印的《游园须知》,上面有监督电话,你反映问题也行。”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册子往外走,路过北门拐角那棵老槐树,树底下拴着一辆旧三轮车,车斗里放着个铁皮桶,桶沿上搭着半截湿毛巾。车门旁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纸条,圆珠笔写的:“收废纸板,一斤七毛。破旧家具,上门拉车。”最下面一行小字:“画眉笼不卖只修。”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摇动了三轮车后视镜上挂的那串塑料红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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