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装饰城小巷女人搬到哪里去了｜装修散场后那一排缝纫机没了踪影
问：金宝装饰城后头那条小巷，原先摆着四台缝纫机的女人摊子，怎么今年开春就空了？
答：你问的是老李媳妇那摊。去年十一月我去巷口买烤红薯，还看见她弯腰锁边，脚底下踩着碎布头。烤红薯的炉子正对着她三轮车，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条排水的浅沟。她搬到金宝装饰城西边那个新开的便民服务点去了，就在国槐路和建设支路交叉口，铁皮房上刷着蓝漆，门牌是一百一十三号。
摊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挪的
搬走那天上了新闻APP的同城频道，配图是老李媳妇的缝纫机板上放着半瓶矿泉水。说是商场物业清理消防通道，把巷子里私自搭的遮雨棚全拆了。她原来那块位置，头顶是二楼卖壁纸的仓库窗户，下雨天漏水，她常年放个红塑料盆接着，盆底沉着七八颗滚珠，是从旧窗帘轨道上拆下来的。
她跟隔壁卖木雕的老板商量过合租，木雕老板嫌她熨斗蒸汽太大，怕潮了黄花梨摆件。最后是金宝装饰城西侧新建的社区服务中心贴了通知，第一排摊位免租三个月，条件是帮忙带两个残疾人学徒。老李媳妇去看了，回来跟人说：
“那边插座离地一米二，我不用再弯腰够地上的插线板了，腰疼能减半。”
就凭这个，她第二天就搬了。
铁皮房和原来巷子里的差别
新摊位是统一做的白色铁皮柜台，每格一米五宽，加了推拉玻璃窗，挡风但不太隔音。以前在巷子里，她左边是卖五金件的，右边是修锁配钥匙的，再过去两步是卖绿植的，一溜排开，地上总洒着水。现在铁皮房分了两排，中间过道窄，大件板材拉不进，只能让顾客举着布料从窗口递进去。
- 巷子里的旧摊：三轮车改的台面，边上挂一块“裤边两元”的硬纸板，纸板角被雨水泡卷了边。
- 现在的摊子：墙上贴了营业执照复印件，玻璃柜里摆着线轴和备用拉链，用不锈钢小盒分装。
- 收费变了：改裤脚从两元涨到三元，换拉链从五块涨到八块，老主顾嘟囔过几句，但看她这边能坐着等，也就坐下了。
搬过去头一个月，老李媳妇发现少了三成老客。以前巷子拐弯就是金宝装饰城的侧门，老师傅们中午出来买盒饭，顺脚就把裤腰递给她。现在要从侧门绕到西面，多走一百多米，有些人就攒着到周末再来。
她搬走以后小巷子变成什么样
原来的位置空了不到一周就有人接，现在摆的是卖瓷砖填缝剂的，不锈钢架子上码着十几桶白灰。以前她钉在墙上的那面圆镜子被摘下来，墙角留下一片水渍的印子，形状有点像旧地图上的一个岛。烤红薯的摊子还在，但他说冬天生意淡了，因为少了缝纫机，没人坐在那里等工，也就不太有人顺手买一个暖手。
| 以前下午三点 | 现在下午三点 |
| 缝纫机哒哒响，线滚子转得快，凳子上常坐两个等改窗帘的大姐。 | 填缝剂桶在太阳底下晒着，偶尔有装修工人骑车来拎一桶，没有多话。 |
| 她拿软尺量裤腿尺寸，数字喊得很大声，隔壁五金店的听得见，偶尔帮着记。 | 新的摊主戴着头盔吃盒饭，勺子刮饭盒的声音在巷子里回响。 |
老李媳妇在新地方做了个牌子挂在窗口，写了“老缝纫”三个字，下面一行小字是本电话。有天下雨，她看见原来木雕老板打着伞从巷子口走过去，没往她这边看，她也没喊。后来她在布头堆里找到一卷没拆封的松紧带，那是以前从木雕老板摊位底下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她工具箱的。
还有半箱纽扣没带走
搬家那天叫了一辆三轮小货车，她自己在前面扶着缝纫机，车斗里装着三抽屉线团和两纸箱碎布。铝汽水箱（原来泡工具用的）漏在墙角没人拿，第二天被收旧货的捡走了。她跟人说好，那半箱有机玻璃纽扣先寄放在烤红薯摊主那里，等过阵子逛街再来取。但烤红薯摊主说你人呢，她就说：
“下了雨再去，下雨天没生意，我推车过来拿，顺便带两只新买的拉链头给你补袄子。”
现在金宝装饰城西门外头，铁皮房的第二间窗口每天八点半拉开帘子。周末有时候她女儿来帮忙，女孩坐在折叠椅上刷手机，缝纫机的压脚压着一块没做完的袖套，锁边线头垂到地上。老主顾说换个拉链，她就喊她妈出来，妈的声音比灯管还亮，隔着过道问是铜的还是塑料的。
天再冷些的时候，原来老巷那排墙根底下糊了几张宣传海报，说着违建拆除的规条，海报边角被风掀起，露出底下灰白的老腻子——那里先前钉过她挂卷尺的铁钉，孔还在，锈了一圈。有人路过旧摊址，低头看她遗留的一道划痕，很久以前她踩着那位置去够墙壁底下的电源插孔，蹬出来一条浅浅的凹陷，还没来得及磨平，现在被一层薄灰盖住。而西边铁皮房里那台缝纫机，转起来的响声比原来更稳当，插着暖手宝，旁边新添了一只白瓷缸，里头泡的枸杞浮了半个杯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