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株洲站街附近有啥好玩的|出站别急着走,老铁路人的转悠指南

“株洲站街”这个词,老株洲人一听就明白,指的就是火车站正对面那条南北向的街,从出站口到新华桥那一段。外地人拖着箱子出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拉客的摩的和卖槟榔的小摊,觉得乱糟糟没什么可逛的。实际上,你往巷子里多走几步,或者沿着方向走十分钟,能找到三种完全不同的乐子:老建筑、老面馆、老书摊。

我在这附近跑了十三年新闻,光站街的井盖位置都能报出编号。今儿就列三个地方,你按着顺序走,一个下午刚刚好。

一、站街尾的“红楼”,墙上钉着铁牌子

站街走到南头,快挨着沿江路那个丁字路口,左手边有一栋四层红砖楼,窗框刷成白色。2016年之前这楼是铁路家属院,后来人去楼空,一楼门面换过五金店、快递点、现在是一家卖杂粮煎饼的小铺子。但你要抬头看,二楼的窗台下钉着一块白底铁牌,上头刻着“1958”三个数字,那年夏天这栋楼交付使用,给的是苏联援华工程师的临时住所。

“这楼里睡过修湘江大桥的苏联专家,后来桥修完了,人走了,楼留下来了。”——楼下摊煎饼的大姐跟我这么说。

绕到楼背面,还能看到老式砖砌烟囱的底座,半截露在杂草里。这地方没被列为文保单位,也没人拦你,就是容易错过。我建议你比着手机地图走到那栋楼的正门,然后从侧面小铁门绕进去,后院有个洗菜池,水泥台子上刻着“节约用水”四个字——那是1963年刻的,字口已经被磨得圆润,手指摸上去像摸一块老玉。

最值得看的是墙角那排铸铁雨水管,管壁压着“株洲铸铁厂”的凸字,这种管子全城现在找不出十根了。你要是对老工业物件没兴趣,那就在楼下煎饼摊买个韭菜盒子,配一碗绿豆粥,坐在塑料凳上看来来往往的绿皮火车旅客,也够有滋有味。

二、卫生巷口那家筒子面店,中午两点就收摊

站街中间有条窄巷子,叫卫生巷,宽度也就一米半,骑电动车都得小心。巷口左边挂着一块蓝布招牌,上头就一个字“面”,连个“店”字都没有。这店在株洲站街附近开了至少二十二年,不卖招牌米粉,只卖一种叫“筒子面”的东西——用竹筒压出来的手工碱面,面条截面是圆的,像一根根黄色小竹筷。

老板姓袁,鄂州人,每天早上三点半起来和面,五口大铝锅摆在门口蜂窝煤炉子上。他和面的案板是一块柏木门板,用了三十年,中间凹下去三指深。

“你问这木板怎么不变形?因为它喝了三十年的碱水,早就比铁还僵。”袁老板擦着汗跟我说话,手里那把切面刀是1989年铁路劳保发的。

这店只营业到下午两点,卖完就关门,不给你留一点煽情的余地。面端上来是清汤,飘着几粒葱花和一小勺猪油渣。你得自己从桌上搪瓷罐里挖一筷子剁椒。吃的时候别讲究,呼噜呼噜弄出响声,袁老板听了会点头——他认这种吃法,叫“托底”。

若是你带着行李箱不方便,店门口有铁架能锁自行车,你跟袁老板说一句话,他就把店里的矮方凳搬出来让你放包。这条巷子现在贴了“禁止机动车通行”的蓝牌子,反而比以前安静,吃完面坐在门槛上看电线上跳的麻雀,风从湘江那头吹过来,带着点铁锈和河水的气味。

三、旧货市场后院那排铁皮柜子,专卖老地图

株洲站街往前走三百米,穿过地下通道,到铁西路的旧货市场。市场大棚底下尽是些卖旧手机、旧音响的摊位,但你要走到大棚最北边的角落,那里有个用蓝色铁皮隔出来的小隔间,老板叫老秦,瘦高个,戴一副断了腿的眼镜,镜腿用胶布缠着。

老秦不卖电器也不卖家具,他收老纸头——铁路票根、粮本、当年的报纸、最有名的是旧地图。他手里有一张1987年株洲市交通图,那张纸上站街还叫“车站路”,地图上用红笔标记了三个点,据说是当年某个跑货郎手写的送货线路。

我跟老秦熟,是因为他柜子里有一本2003年的《株洲站列车时刻表》手稿,钢笔字写得极其工整。他拿给我看时不让我用手碰,只准隔着玻璃看,嘴里念叨:

“这纸一碰就碎,你看这纸边都发黄了,但这上面的车次,T145次北京西到南昌,还经停咱们这儿。现在这车早就没了。”

这个隔间里最便宜的物件是三块钱一张的民国时期铁路明信片翻印件。最贵的是他头顶那幅1980年株洲全景手绘图,他用木头框装着,出价四千八,半年没人问,他也不降价。我问他为啥不卖,他说挂在头顶,能让他记得这地方以前长什么样,省得别人问他“株洲站街附近有啥好玩的”时,他只能指着一排奶茶店说不知道。

你要是对地图没兴趣,这市场里的空地上还能找到修表的小摊、配钥匙的机器,甚至有一个卖手写春联的老人。买旧地图讲究个缘分,别问日期别问年份,看上了就直接按标价拿走,讲价老秦会瞪你。

额外一提:邮局门口的公共电话亭

站街北口那个中国邮政营业所门口,还立着一座铁灰色电话亭,投币孔已经用铁皮焊死了,但亭子内部的隔层板上,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株洲站街,后会有期。”我去年路过时特意看了下墨迹,风吹雨打,那行字还剩后半段能看清。

每天下午四点,邮局门口有个穿绿马甲的大爷骑着三轮车来,他负责开信箱取信。他告诉我那里头有个铁皮箱子,锁了快十年,锁孔生了青苔,但打开后里面有一叠没寄出去的信,信封上盖着株洲站的邮戳,日期停在2015年10月。他也不想拆,就原样锁回去,每次来只拿手电筒照一下。

你站在那个电话亭旁边,能看见站街对面二楼旅馆的阳台上晾着几件工装服,其中一个口袋里翻出一只白色胶皮手套,胳膊肘上有补丁,风吹过来的时候轻轻拍打着铝合金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