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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哪里可以找大学生｜从学府路到夜市的一下午

下午三点，我在学府路和测绘路交叉口等红灯。旁边是黑龙江大学的侧门，铁栅栏上爬着干枯的藤蔓。一个穿灰色羽绒服的女生骑着共享单车停下来，车筐里放着两本书和一袋橘子。我掏出采访本，问她学校附近有没有什么兼职群。她摘下耳机，说：“你是要给家里孩子找家教吧？我们宿舍楼下公告栏贴满了，要不你去看看。”

这就是今天走访的起点。回答“哈尔滨哪里可以找大学生”，最直接的地方不是人才市场，而是大学校园周边的信息墙。我决定从黑大开始，沿着学府路一直走到理工大学，再拐进师大家属区，最后到夜市收尾。

公告栏和楼道里

黑大的宿舍区在学府路四道街里面。穿过一条卖烤冷面的小胡同，右手边第二栋楼的单元门上贴着三张A4纸。一张是补习班招兼职老师，写明“本科大二以上，工资次日结”。另一张是某摄影工作室找身材匀称的模特，按小时算钱。第三张用粗记号笔写着“急救志愿者培训，发证书”。纸张边缘卷起，被透明胶带固定，角落还有人用圆珠笔添了联系电话，又被人划掉。

楼栋保洁阿姨正在扫台阶。我问她，学生都在哪儿找活儿。她直起腰，用笤帚指了指地下室：“那间活动室，每个礼拜四下午有人来登记。”我道了谢，顺着楼梯下去。

地下室门口放着一块白板，粉笔字写：

“周二家教对接会（免费） 晚6：30-8：00 限本校学生

周五兼职信息更新 纸质版贴东门快递架旁”

门锁着。透过窗户看，里面摆着几排塑料椅子，黑板上还留着上回写的“合同要点”，像是没擦干净。

教学楼里的打印店

三点四十分，黑大汇文楼一层。打印店老板同时卖热饮和文具。他的橱窗玻璃上贴满手写便签，用不同颜色的胶带分格：

• 蓝色区域——“求家教：初中数学，一轮30分钟，一星期两次”
• 黄色区域——“替韩语课，期末能过，价格面议”
• 红色区域——“周六会展中心促销员，日结80，管午饭”

我用手机拍下来。老板说，每天下午四点以后贴的条子最多，大四学生考完研专门来贴，因为“备考半年没收入，该回血了”。他顺手撕下一条过期的：“这个昨天已经找到人了，早上自己来摘的。”

间隔不到五分钟，有三个女生进门。一个拿快递，一个买了一瓶矿泉水，第三个径直走向贴条区，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按上去。她转身时，我问她是哪个专业的。她说是经济学院的，帮室友找普通话陪练。“室友是南方人，考教资差个二甲。”

我站在这张新的便签前看了很久。纸是作业本上裁下来的，背面还有没写完的线性代数运算。她的写法非常直接：

“找女生，每周三次，每次四十分钟，练说话。地点在校内图书馆咖啡区。报酬按小时。” 然后是一行数字编号。

理工大学天桥和师大夜市

四点半，我走上理工大学门前的地下通道。傍晚人潮开始涌动。通道里有三个抱着宣传板的学生，正在给路过的同学发环保布袋。其中一个戴口罩的男生说，他们社团在帮社区做垃圾分类宣讲，“缺人，你来吗”。我问他平时也有企业进来招人的吗。他说，正规的走就业中心，临时的大多数贴线上群。

他给我看了手机。

一个置顶的微信群叫“理工大互助13群”，群成员四百多人。此刻滚动着的消息是：

1. “西门药店晚上缺理货，两小时，40”
2. “周末会展中心车展礼仪，需三女两男，保底120+提成”
3. “找个会用excel的，帮我导一下数据，10块钱，现在楼下西门”

他往下滑了滑屏幕：“看到一个没？刚发的，备注‘今晚立得’。”我记在采访本上。

五点半，师大夜市刚出摊。天气已经擦黑，炸串摊的油锅亮起来。一个戴袖标的年轻人在摊子之间穿梭，手里夹着文件夹。我拦住他，他说自己是师大音乐学院大三的，兼职做市容协管，“就是提醒摆摊的别越线，出事报一下”。他说话时喘着气，文件夹里夹着排班表和一张手绘地图。

他给我指了个方向：“你要找学生帮忙，去夜市东头那个修手机的摊儿。摊主是毕业的学长，他微信里三百多个在校生，送货、排队、陪诊都有人接。”我走到那摊前，一个穿冲锋衣的男青年正低头焊主板，听到我问“哈尔滨哪里可以找到大学生”之类的意思，头也没抬：

“你不说清楚干什么，我没办法给你找人。我这边的学生都要见本人，不靠谱的单子不接。”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正规事，明天上午十点来。今天没空。”

我离开夜市时，主干道的路灯刚亮。走到西大直街公交站等车，旁边站着一个背双肩包的女学生，正在电话里跟人说“我这边试讲通过了，下周三开始上第一节课”。她的车来了。我上的是后一班。

车窗外面，黑大的教学楼窗户一格一格亮着灯。大部分是教室自动光的颜色。模糊的暖气从脚底升上来，我把采访本合上。本子夹层里还有一张模糊的收银小票，那是下午打印店老板找零时顺手递给我的。他是用一种装塔糖的铁盒装的零钱，小票我自己买的。

车过了三站，到铁路局桥洞时，那个接电话的女生提前下了车。她拉开站台旁边的铁门，走进一个亮着“学研自习室”招牌的二层小楼。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着车窗，我看见招牌下面贴着横幅：“空位有限，本校优先”。数字滚烫的LED边缘一明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