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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德州市暗娼集中在哪里|旧货市场后巷的理发店与棋牌室

前年秋天,我把德州铁西那间开了十一年的烟酒店盘了出去。清货那天,隔壁修表的老周蹲在门槛上抽烟,忽然冒出一句:“你走了,后巷那些理发店倒省了买烟的钱。”我没接话,心里清楚他指的是什么。那条从东风西路岔进去的巷子,两排老筒子楼,一楼门面挨着门面,挂着“专业剪烫”“10元快剪”的粉红灯箱。白天门帘拉得严实,晚上九点后,巷口蹲着三两个中年妇女,手里攥着手机,见到独行男人就低声问一句:“大哥,理发不?”

我开店那会儿,这条巷子还叫“市场街”。2008年,德州搞旧城改造,老汽车站搬走,留下一片空地。有人搭起彩钢瓦棚子卖菜,后来棚子越搭越多,成了早市。再后来,早市散得早,下午两点后空出来的摊位没人管,几个外地口音的女的就在棚子角落支起折叠床,挂块布帘,算半个生意。最早的“暗娼集中地”就是这么起来的,没名没姓,就是一床一帘。

从露天摊位到门面房

2013年,市场街铺了水泥路,两边盖起三层门面房。租金便宜,一间一个月三百。最先租下来的不是卖五金日用百货的,而是三家理发店。店名取得规矩,“小李美发”“阿香造型”“红玫瑰烫染”,玻璃门上贴着洗剪吹十元的海报。可进去的人都知道,洗剪吹是幌子。里屋用三合板隔成两小间,没有窗,只有一张床和一台旧电扇。我送烟过去时,常看见老板娘坐在前台嗑瓜子,嗑得满地壳,她也不扫,说“扫了显得没生意”。

那些年市里抓过好几回,隔半年就有穿制服的开车堵巷口。但法子总比刀子快。查得紧的时候,理发店就歇业三天,门口挂“店主回老家”的牌子。等风声过去,又开了。有个叫小菊的,湖南人,三十出头,在我店里买过一包“红塔山”,说要给“床上躺着的那位”送火。她跟我说:“我们哪算暗娼,就是租个屋檐讨口饭。房租三百,水电五十,一天要做三单才够本。做三单就要收三次衣服,晾在里屋绳子上的胸罩永远不干。”

棋牌室成了新去处

2018年,巷子西头开了家棋牌室,老板是老周的侄子,退伍兵,不懂打牌,只收台费。白天没人打牌,他把里间改成隔断,放了四张折叠床,租给那些从理发店转移过来的女的。这边有个好处——大门是铝合金卷帘门,拉下来从外面看不见。晚上九点,卷帘门只留条四十公分的缝,弯腰矮头才能钻进去。

跟理发店比,棋牌室隐蔽多了:楼下搓麻声噼里啪啦,楼上“聊天”声倒是一点透不出来。隔断墙是石膏板,薄得像饼,隔壁翻身床架子都跟着晃。有个姓林的德州本地大姐,五十多了,专给这些地方送安全套和劣质湿巾。她骑辆三轮车,货藏在装白菜的泡沫箱底下。她跟我闲聊时说过一段话:

“这条巷子是条暗河,流水的营生。早年那些女的都四五十岁,干不动工地就干这个。现在的年轻的也多,但待不长,攒两个钱就回家说嫁人。”

搬迁之后的旧地址

去年春天,东风西路拓宽改造,后巷划进拆迁红线。理发店门帘被撕了,棋牌室的卷帘门直接拿电焊封死。小菊早走了,听说是回了老家邵阳,嫁了个丧偶的瓦工。老周的侄子回原籍做保安。那几间屋子现在拆了顶,只剩下断墙。墙根底下还留着半截粉红色灯管,胶带缠着的电线露在外面,风吹过来,灯管敲着碎砖,哒、哒地响。

但生意没有绝根。上个月我路过新修的运河大道,停车场北边新开了两家“足疗店”,门脸亮堂堂的,挂着写有“正规按摩”字样的横幅。门口坐着的女人穿着便装,低头刷手机,有人经过就抬眼瞄一下,又低回去。我不知道这算什么,也说不清她们跟后巷那些是不是一路人。停车场保安告诉我,这两家店开了不到三个月,每晚走廊灯亮到两点。他递给我一支烟,烟气混着旁边驶过汽车的尾气。

剪断的水管还在墙根淌水,泡着一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