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贡聚贤街哪个巷子好玩｜老墙根下找虫痕，鸟食摊前听吆喝
老赵：
你问呈贡聚贤街哪个巷子好玩，我今早刚从那边回来，裤腿上还沾着青石板缝里的泥。这条街不算长，但岔口多得像老人手上的纹路。你要是只走正街，那等于白来。我钻进钻出一下午，最后停在**老蚕桑巷**门口抽了两根烟——就是挂着褪色蓝牌子、墙上还留着七八十年代“计划生育宣传”白灰字的那条。
好玩不在巷子深，在它里头的东西还活着。
老蚕桑巷：虫痕与竹篾声
巷口第一家是修锁配钥匙的摊子，摊主姓瞿，六十多岁，摊上压着块铁砧，旁边搁着半截自行车链条。他说这巷子叫蚕桑，是因为上世纪生产队在这养过蚕，后来没法养了，但墙缝里还能刮出干茧壳。往里走三步，右边墙根果然有一排青砖，砖缝里嵌着**白花花的茧壳碎片**，摸上去发脆，一捻就成灰。
巷中段有个矮门脸，不挂牌子，天天下午四点飘出烫玉米面的味儿。那是做饵块的夫妻店，男的揉面，女的烧火。我去那天正好撞见他们给孩子粘信壳——小闺女把写过字的作业本裁成条，拿米浆糊在竹篾上。我看得发呆，女的抬头问：“你找哪家？这一片修鞋的七号里，剃头的黑子家在腊味铺后头。”
“好玩？每回有人这么问，我就请他蹲下来看砖缝。砖缝里有活的，那才叫好玩。”
她说完冲我指了个方位：巷子尽头的岔口，左边通文庙后墙，右边进一片裁缝铺和小吃摊混住的支巷。我跟她道了谢，去买了个热饵块，站在她门口啃完。趁热掰开看，米粒的颗粒一颗颗清楚可见，嚼起来比高档餐厅的还回甜。那就是老蚕桑巷给的第一样东西——**不卖名堂，卖实在**。
鸣蚰巷：虫声跟棋声混成一气
再往南隔两条短巷，是鸣蚰巷，也就二十来步深。巷口一棵歪脖子槐，树疤像是被人拿烟头烫过好多遍。槐树下常年摆三摊：下象棋的老头们占两桌，剩下一张挪出地方给提鸟笼的。你问好玩在哪儿？这儿。我站了不到十分钟，看了一幕奇景。
一个穿灰衬衫的老头，拿草棍逗笼子里的黄蛉，旁边下棋的黑脸胖哥喊“将”，灰老头眼皮也不撩，从兜里子掏出一截**枯荷叶卷的小筒**，里头露出一根细草引子，顺着笼丝缝探进去，黄蛉顺着他的引子跳上他指尖。他不放下，翻过来让人看，那虫的后腿泛金光。周围没人喊好，胖哥看看棋局又看看虫，嘟囔一句：“它比我脑子尖。”
这节我分三条讲给你听：
- 斗虫只在秋后，盛夏去看喂食：鸣蚰巷的虫资是草秸筒，每筒五钻儿到十钻儿都有，说不准。但具体价格没印牌子，全凭摊主嘴。
- 巷壁上绿苔底下有刻痕：我用指甲抠开指甲盖宽的苔皮，底下刻着“1973雷”，像是孩子拿钝铁条刻的。
- 傍晚六点半后才有活气：上午去是死巷子，老人睡够午觉才开桌，虫也只在日落前开声。
一个提鸟笼的年轻人走到灰老头跟前，弯腰看他指尖上的黄蛉，问了句话把我逗乐了：“这个虫是从文庙那边的土坡找的吗？”灰老头点头，年轻人拔腿就走。那方向我认得，走过顶头第三家米线铺子，左拐即是**文庙后墙根的杂草丛**。
文庙夹墙：最要紧的一条支巷
如果你只有一小时，只管去文庙后墙跟商住楼挤成的那条夹院。它窄到两侧院墙能蹭着两肩，地上铺石板，雨天滑。这里好玩的不是景，是老住户自己垒出来的生活片场。
| 门摊 | 地物件 | 听见的 |
| 黄铜锁的小木窗 | 两排鸽食罐 | 楼下切酸萝卜的菜刀碰墩声 |
| 死胡同拐角的石凳 | 没人认的火机、钥匙圈、一副缺腿老眼镜 | 二楼孩子读课文的山东腔调（八成是跟磁带学的） |
| 斑驳铁信箱口松开的一角 | 露出蓝白双色的旧邮票边儿 | 水龙头滴答滴在一个搪瓷盆里 |
我蹲下看石凳底下落了三枚玻璃弹珠，里头青花纹裂但不碎。坐着发呆的一个穿环卫服的大姐看我一眼说：“你要是好玩想去够那邮票，甭想了。那窗户开木塞的那户是个哑巴老头，心不小，把孙女的鞋刷子都能锁进去。”我给逗得直笑，她就递我根塑料凳，我坐了半小时——正好看完墙上扒拉下来的一壳**穿山甲鳞片化石**，周围包了层水泥印子，不知是谁砌墙时候拿下来的。她说是早年间巷口铺地基时翻出来的，别的不知道。
这条巷子你不能深问那些店哪年开的、东西哪来的，逼急了住户就咧开嘴跟你要烟。没人认得清自己这儿到底有什么料，连信匣里的邮票也很可能是偶然掉进去的。这一截走完我又折返到正街，想起早上房东教我识别这条路的口诀：“敲三条青砖的是梯子巷口，墙上冒潮气的地方就贴着乐和巷。”
结尾想给你留一点没答案的
离开时太阳压到二水厂那边的水塔腰，一只橙猫沙哑着嗓子从楼顶铁皮棚底下跳到垃圾箱盖上，朝我叫。我手上正好有一块刚才买的烧苞谷——杆还在我手里捻出了印子。猫一瞟，撇腿钻进电线杆后的碎砖洞里去。我跟过去，看见洞边也有两道紧挨的冰裂纹青砖，那种砖据说铺满这整条坑洼路面。一根枯草秆在不深的水洼里立着，尖上粘着比米粒粗的砂结壳。不知道那是谁往前没扫干净的墙灰被风剥下来泡了雨水，还是挺久以前哪只鸟困在那捞出的唾液的沉物。我想下回去成几粒先装在蟋蟀纸罩里，看会不会变成青蚨沾到鳞片上面染出个倒转图形，况且文庙后围墙下凿窗那截的石头有人拿铁丝刷过三条细道，等我弄明白了底细，下回可能约你一起探回到那块儿细看石子缝里那具蛐蛐骸怎么稳的腿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