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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台大季家足疗150元怎么样|老孙头回信聊聊那城的实在价

老孙头:

信收到了。你问大季家足疗150元怎么样,我放下搪瓷缸子就给你写这封回信。咱俩认识快二十年,你调到威海后,咱有五年没一块儿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了。你问的这个事,我熟,熟得跟自家门栓一样。大季家不是啥大地方,从烟台开发区往西开车二十分钟,过了八角港那排蓝顶厂房,再拐两个弯,镇上就是。那条主街不长,南头是卖化肥的老王家,北头是修摩托的小刘铺子,中间夹着三家足疗店,门脸都不大,但都开着暖黄的灯,玻璃门上贴着“正规足疗”四个红字。

你问的150元,在大季家是个正儿八经的中档价位。我这么说吧——这镇上足疗店分三档,头一档是街东头老赵开的“舒足堂”,墙上挂着“十佳商户”的塑料牌,一小时收90块钱。第二档就是你要问的这价位,足疗加肩颈,一共八十分钟零十分。第三档是那种开在洗浴中心二楼的,两百往上走,咱不乱说。你这150元,买的是一整套正经东西:热水泡脚,放的是老王家用陈皮和艾草配的料包,他儿子在药材市场干过两年,攒了不少真货;然后是一个小时的手上功夫,技师多是镇上三十多岁的妇女,手法是在劳动局培训班拿过本的,按脚底的时候,能准确说出你哪条经络堵着。我跟你说个真事,去年冬天我在那做了一次,那个姓宋的技师按到我的肝区反射区,问我是不是老喝白酒,我说你怎么知道,她说她在这儿干了七年,按过两千多双脚,凡是右边第二个脚趾头下方发硬的人,没一个逃得了天天喝。

老孙头,你要问我具体值不值,我分三个面给你掰扯。

第一面说价钱,咱得算细账

一百五十块钱,搁烟台市区可能就是个洗脚钱,在大季家这地方能干不少事。

  • 马路对面包子铺,一块五的肉包子,能买一百个,够吃俩月
  • 镇上大集买条鲅鱼,十块钱一条,能买十五条
  • 后街理发店烫个头,八十块,连着头皮按摩

但你要是下了夜班,两腿灌了铅,脊梁骨像插了根棍子,这时候这一百五十块就不是钱,是一剂汤药。我岳父在这做过一次,六十多岁的庄稼人,做完出来叹了口气,说小时候在地里干活回来,洗一盆热水脚,就这么舒坦。你想想,这个比喻用在自己身上,钱就没白花。

第二面说环境,小地方自有小地方的规矩

店里头的布置,你听我说。进门是个木头台子,上头摆个玻璃茶壶,泡着苦荞茶,杯子是带盖的瓷杯,洗干净倒扣在托盘里。靠墙一排三个皮躺椅,椅背上搭着蓝白条毛巾,叠得齐整。灯不是那种惨白的光,是暖黄灯泡,照着茶几上的塑料绿萝。屋角有个小的电热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蒸的那艾草包滋滋响。老板姓刘,五十来岁,光头,夏天穿件白“的确良”,冬天套个军绿马甲,不咋说话,进门递双一次性拖鞋,问一句:“刚下工?”

做脚的有意思的是那些聊天。技师不爱聊八卦,净说实在话。我听过她们说萝卜涨了两毛钱,谁家儿子考上了八角港的技校,还有谁家养的大鹅前天让人给顺走了。整个屋子像村头电线杆底下的南墙根,言语不多,你一句我一句,顺着墙根往两边淌。期间有一大姐接了个电话,是她闺女,问她晚上吃啥。她说冰箱里有昨天包的芹菜馅饺子。你就听着,觉得这屋子有烟火气,不像城里的会所,灯亮得晃眼,音乐叮叮咚咚,人说话都压着喉咙。

第三面说技术,这行当藏的是手指上的真章

你那份150元的钱,大头掏给的是手劲儿。我做过的几个长年干这行的女师傅,手掌都宽,虎口有茧,指甲剪到肉里还留着不到一毫米的白色,这样可以精准按到穴位上的那根筋。我拿我的例子给你念一段:去年九月,我在班里跟人搬了两天货架,腰硬得像门板。去大季家那家店,师傅让我趴着,从后脖颈子往下,两个大拇指像螺丝刀,顺着脊柱两侧慢慢往中腰走,到了腰眼那里,停住,用一种带着转动的力,压进去,又揉开,反复十几下。我趴着,脸抵着躺椅的洞,汗水溻湿了毛巾边,她也不催,等我哼哼声小了,才接着下一段。做完了,我爬起来,脚踩在地上,觉得人轻了五斤。

但要跟你交代明白:这种手艺活儿,也看人运气。三个店,同一个价位,有人做完像脱了壳的虾,有人做完跟没做一样。我的经验是对付这种不铺张的镇子,你进去看两样东西——

一是看师傅自己的脚底下。她如果走路跺地有响,那是站一天还带力,这样的人手稳。二是看她剪不剪指甲。如果她坐在那儿用剪子细修指甲,那是个认真的人,手上的分寸差不了。

你问的那个“怎么样”,还有一个讲究是这个价位包含的时长。街头那家老赵的店写的是“90分钟”,实际上钟走六十分钟,师傅就会停下来问你要不要加热敷袋,免费的。店中间的“康乐足道”,老板在门口支了块小黑板,用白粉笔写着“70分钟加二十分钟肩背”,那个二十分钟是实实在在用肘关节给你推肩,不做虚活。150元的那个套餐,普遍比90块钱的多了那二十分钟的脊背和小腿热敷,热敷用的是盐包,放在微波炉里规矩点一分钟,套上毛巾敷在你酸胀的地方,舒服得你直想睡觉。

你儿子今年上高三了吧?记得前年你来信说他膝盖老疼。万一家子哪天来烟台玩,你抽个空,自己去大季家试试。就别动车了,坐那趟从开发区总站出发的201路公交车,投两块钱,坐十二站,下来正对着街,就有家足疗店。记得进门先跟老板要一杯苦荞茶,先喝一口,再脱袜子。有回我就那么坐着,看窗外风吹着小学门口的小卖部的挂历,一页一页翻。

好了,就说到这儿。回头你那儿要是有新开的五金店,替我看看有没有那种老式的挂锁——锁屁股是长方块的,我家里立柜上的那把,去年锈死了,拧不开。我问过镇上超市,只有新式的圆把镀铬锁,看着亮,不好使。你帮我打听打听。得空,带着这封信来,我请你泡一回那150元的实实在在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