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潢川县美女巷子在哪|问路十回不如自己走一趟看清门牌号

七月头晌午,我推着二八大杠在潢川南城水利局对面那棵老槐树底下歇凉。一个穿碎花裙的姑娘骑着电动车停我跟前,车筐里塞着两捆芹菜,额头上汗珠子直滚:“大爷,潢川县美女巷子在哪?导航上搜不着这个名字,我姨让我送菜过去。”

我抹了把脖子上的汗,拿草帽沿给她指了个方向:“闺女,你说的美女巷子,咱这儿老户都叫它裤裆巷,就是东关街粮店旁边那条窄弄堂。往前骑到第二个红绿灯,看见卖卤甲鱼的摊子往左拐,电线杆子上钉着块蓝牌子,写着‘生产街二巷’,那就是。”

这名字的来路

三十年前我刚搬来潢川那会儿,巷子口住着个裁缝姓吴,家里三个闺女,大闺女在县剧团唱花旦,二闺女在百货大楼站柜台,三闺女在城南小学当音乐老师。夏天傍晚她们仨搬竹椅坐在巷口纳凉,一人一把蒲扇,穿的确良衬衫,辫子梢上扎着玻璃丝。路过的人多看两眼,就问:“那是谁家姑娘?”答话的顺手一指:“裁缝老吴家的,就住那条巷子。”一来二去,这条原先连名字都没有的土巷,就被叫作“美女巷子”。后来老吴家搬走了,搬来个卖豆腐脑的,再后来巷子里开了三家理发店、一个修鞋摊、两间麻将室,名字反倒叫得更响。

可你要真拿这仨字去问年轻交警,他八成挠头。因为2016年全县换门牌,这条巷子的正式名称是生产街二巷,东起跃进路,西至南城壕沟,全长一百四十二米,最窄处只能并排过两辆三轮车。巷子中段有个公用水龙头,早上七点到九点,接水的人排着队,塑料桶、铁皮壶、铝盆碰得叮当响。

巷子里今天还能看见啥

昨天我又去走了一趟,从东口进去,左手边第一家是“桂芝理发店”,门口挂着手写纸板:“剪头8元,焗油20,刮脸免费”。桂芝嫂子今年六十二,她跟我说,二十年前这条巷子住了十七户人家,现在剩九户,其余都出租给在潢师附小陪读的家长。房租一个月三百五,不带卫生间,解手要去巷尾的公共厕所。

第二家是收废品的老周,三轮车上码着成捆的旧书报。我翻见过一本1987年的《中州戏剧》合订本,里头还夹着张两毛钱的澡票。老周说,去年有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来翻旧货,花一百二买走一台“蝴蝶牌”缝纫机头,说是拍短视频用。

再往里走,巷子突然窄下来,头顶晾衣绳上搭着蓝白条纹的床单,水珠滴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点子。墙根儿蹲着两只橘猫,见人来也不躲,就眯着眼看你。墙皮上糊着三层东西:最底下的白灰是八十年代的,中间绿油漆是九十年代的,最上面贴的“通下水道”小广告,用圆珠笔添了手机号和“24小时”三个字。

你要是真去找,记住这几个记号

  • 从跃进路进:找“口福卤肉店”旁边的铁门,门洞上方有块残缺的水磨石,刻着“安全生产”四个字,那是原来巷办纸盒厂留下的
  • 从南城壕沟进:数到第三个电线杆,杆子上挂着个废弃的“大富豪”烟标牌,铁皮翘起一角,风一吹哐当响
  • 巷子中段有棵歪脖枣树,树干上钉着个不锈钢信箱,上面写着“202”,但门牌已经褪色看不清了

我碰见个来画速写的美术生,蹲在枣树下画了半小时。他问我:“大爷,这巷子以前真有美女吗?”我把草帽扣他画本上:“现在也有——那个穿环卫工马甲扫地的张姐,年轻时在县毛巾厂当质检员,厂里文艺汇演她跳过《白毛女》,四条巷子的人搬马扎来看。

门口物件坐这儿的人干什么的
红塑料盆泡着丝瓜囊李婶,六十七岁给三个孙辈做烩面,一天和五斤面
凤凰单车,车铃换了三回老程,修锁匠上午在巷口摆摊,下午去各小区开锁
小铁锅扣着半块豆腐小芹,三十出头网店卖潢川贡面,租了巷子里两间房当仓库

说个走岔了的真事

上礼拜有个小伙子骑摩托车来找“美女巷子”,导航把他导到西关的“美人巷”——那是条卖窗帘布料的街,门口挂着大幅婚纱照招牌。他拐回来在东关问了四个卖菜的大姐,才摸到正地方。到巷口时正赶上雨,他躲进桂芝理发店避雨,桂芝嫂子顺手给他修了个鬓角。小伙子走的时候撂下二十块钱:“阿姨,其实我对象姓梅,她让我来找她小时候住过的院子,说是院里有棵石榴树。”桂芝嫂子领他去老周废品站旁边那个院子,石榴树还在,树干有碗口粗,正挂着青皮果子。

“这闺女叫梅小菊,当年她爸在这巷子里炸油馍,收摊后总用报纸包两个热的留给她。院墙根儿底下还埋着她小时候玩剩下的玻璃弹珠,有猫眼儿的,有花瓣纹的。”桂芝嫂子搔着灰白的头发,“你要不信,扒开那丛指甲草底下看看。”

小伙子真蹲下去扒拉了两下,还真翻出三颗灰扑扑的弹珠,拿矿泉水冲了冲,猫眼儿里的蓝光还在。他攥着弹珠骑摩托走了,临走又在老周那儿花八块钱买了个铁皮文具盒装它。

昨儿傍晚我又去巷子里转,看见桂芝嫂子门口那把竹椅上,搁着个牛皮纸信封,压着块半截砖。我走近没好意思扒开看,只瞧见信封角上露着半截粉色的纸,像谁写的情书,又像哪家姑娘描的绣花样。巷子里的灯七点准时亮,昏黄的灯泡在风里头晃,把废品站那堆旧衣裳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我转身去接水的工夫,回头再看,信封已经不在椅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