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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南站晚上耍的地方|夜宵茶颜溜冰场到凌晨三点

凌晨一点,我从长沙南站西广场出来,手里攥着一张没喝完的茶颜悦色空杯。广播里最后一班地铁已经停运,打车软件排队八十多号。我没慌,因为我知道——高铁站旁边这圈地方,越晚越有搞头。这不是我头回来,早两年我就摸透了:南站晚上真正热闹的,不是站里头,是围着它转的那几条街、几个通宵场子。

今晚我又撞见那个卖糖油粑粑的老倌,三轮车就停在南站西出站口花坛边。他认出了我,从铁桶里夹出四个热乎的,说:“又赶晚班车吧?去溜冰场还是去网吧?”我接过来咬一口,黑糖汁烫得舌尖发麻。他这一问,倒把我拉回第一次发现长沙南站夜间玩法的那个晚上。

去年秋天,我误了最后一班大巴

去年十月某天,我去株洲办事,回来坐城铁到长沙南站,已经晚上十点半。本来打算打车回河西,一看价格,翻了三倍。干脆想:就在站边上找个地方,混几个钟头等天亮首班车的。就是这么一念,让我推开了新开的那家24小时自助溜冰场的大门

那家溜冰场在站前路跟香樟路交叉口的商业楼三楼,电梯口贴着一块歪斜的亚克力牌:“星光轮滑——全天候”。十一点进去,里面已经有三四十人。灯光是暗紫色的,迪斯科球转得人犯晕。我看到一个穿环卫工橙色背心的阿伯,踩着轮滑从人群中间抄近道穿过去,腋下夹着扫帚,嘴里叼着槟榔。那画面我记得太清楚了,后来跟人说起,都以为我编的。

溜冰场旁边就是一家网吧,机子旧了,键盘的“W”键松松垮垮。但胜在便宜,通宵十五块。网吧里常年混着一批等早班高铁的人——有赶去广州进货的服装贩子,有凌晨去深圳报道的实习生。有个胖子总爱占最里头的卡座,他拿一个搪瓷缸子喝热茶,每次都在看央视戏曲频道。我问他为什么不去外边喝茶,他说:“这儿能抽烟,外头不行。”

从广场地下通道到安置小区夜宵摊

要是你觉得溜冰场太吵、网吧太闷,那从南站东广场下去,走那条地下通道,穿到对面的黎托安置小区,完全是另一个世界。那一排夜宵摊子,从晚上九点摆到凌晨五点半,风雨无阻。最靠路口那家没有招牌,就推一辆玻璃柜子的餐车,专做卤味。老板娘姓尹,岳阳人,说话一嘴辣椒味。

她家的卤猪尾巴,一根八块,用竹签子串着,放在铁盘上,旁边搁着一罐干辣椒面。买一根,她帮你用白纸卷住根部,不脏手。我去年有回赶项目稿子,在那家摊位上对着手机写了四千字,从凌晨一点写到三点,期间吃了两根尾巴、一碗猪油拌粉,还有一杯她家自作的绿豆沙。写完后抬头,身边坐着个刚下夜班的女列车员,她脱了制服帽子,露出压得塌了的头发,在喝一碗热馄饨。老板们互相招呼生意,没人催单。

再往里走五十米,有一家茶颜悦色——别笑,那家真开到半夜两点,不过是“游园会”主题店,只卖预包装的茶包、碧根果和杯子周边,不做现调。但门口有一台自动售货机,里面有冰镇的烟花易冷罐装。我每次去都买一罐,坐在马路牙子上看拖车司机在路口下货。他们卸的是槟榔和瓶装水,一箱一箱码在铁架子手推车上。

住,也有去处

玩累了,总要睡一觉。南站附近有两类住法,我认真对比过。

类型典型例子价格区间特点
水会洗浴中心凤凰街对面的“波波水会”过夜六十到九十有沙发床、电视、淋浴间,但晚上会有人打呼噜到天亮
计时宾馆站后街小巷里的“梅花旅馆”四个钟头五十老板娘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半夜放花鼓戏,隔音差但干净

我头回去梅花旅馆,喊醒睡在柜台后面的老板娘,她揉着眼睛问:“几个钟?”我说四个。她递过来一把拴着红绳的钥匙,又丢给我一包纸巾,说:“楼上207,空调遥控器在床垫底下。”上楼一看,床单虽然洗得发白,但烫得挺平整——那熨斗的焦痕都印在床沿内侧。那一晚我睡得还行,除了外墙空调外机的滴水声,哐、哐、哐,有节奏,像老钟摆。

天亮前的最后一段热闹

凌晨四点半,南站西广场开始动起来。第一批环卫工推着水车过来冲地面,夜宵摊主收桌倒垃圾,卖报的——如今只卖矿泉水跟豆浆。我还见过一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他把车停在广场边缘的禁停区附近,放倒座椅睡了两小时,醒来后去摊子上买了一份肠粉,加蛋加肉,吃得呼噜呼噜响。他说他每次都是这个点儿到,吃完这份肠粉再上高速,人就有劲了。

那会儿我会坐回广场花坛边的铁栏杆上,看着远处长沙南站这四个大红字慢慢变淡。夜里最热闹的溜冰场关了空调,通宵网吧里那胖子也趴在桌上睡了,姓尹的老板娘开始数钱,皱巴巴的票子一张张抹平叠好。东边的天色从乌鸦背颜色的黑变成蓝灰色,第一班开往武汉的G1528次高铁准备检票——广播声音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沙沙的尾音。

我手里那罐茶颜的冰饮早就喝空了,捏扁的铁皮罐子在掌心里被握得发烫。那个卖糖油粑粑的老倌这会儿收了摊,骑着三轮车往小区方向去,车尾巴灯一闪一闪。他经过我跟前的时候没说话,只朝我盍了盍手,像拍熄了一截看不见的蚊香。我低头看手机,首班公交还要三十七分钟才发车。但我不急,反正这一晚,我已经把该耍的地方都重新耍了一遍,包括溜冰场扶手那股凉浸浸的汗味,和兑了水的绿豆沙那点发沉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