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涞水北环鸡窝搬哪里去了|北关老养殖户给你指条明路

老几位,北环那个鸡窝不是拆了,是挪了。你问搬哪儿去了?我先跟你说个实在话——还在北环,只不过从路东挪到了路西,从“院里的笼子”变成了“棚里的架子”。这事得从去年秋天说起。

我在北环这片住了快三十年,前后养过三茬蛋鸡,最熟的不是哪条街哪家店,是鸡窝那股子混合着秸秆和石灰粉的气味。原来的窝在北环路东段老粮站后头,红砖墙,石棉瓦顶,早上五点半能听见公鸡打鸣,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玉米面发酵的酸香。你要是顺着那味走,准能找到王守礼他家那个水泥砌的产蛋窝,一个窝四个格,墁了青砖,冬天垫草帘子,夏天罩凉席。

去年十月下霜那几天,环卫所来人贴了条,说临建要清。王守礼当时正蹲在窝前头给鸡剁白菜帮子,刀一放,站起来拍打拍打围裙,说了句:“政府的规矩,咱顺着。”实际上那窝不算临建,是1988年我看着他起的土坯。但讲道理也有讲究——北环要修步行街,路牙石都划线了,窝边那棵老榆树正好卡在盲道上,不挪不成。

“鸡窝这东西,听着糙,倒腾起来比搬个家具费劲。鸡是活物,挪窝出错就要减产。”

那阵子我天天帮着他家搬。新地方选址就隔着一条土路,原先是给钢材市场停拖拉机用的露天场子,往西走二百步,有个废品回收站的老存车库。库房顶上搭玻璃钢瓦,墙是单层空心砖,春防风、夏隔热差点意思。不过好处是地面铺了旧红砖,雨水不积,地面光滑。王守礼把旧窝的糠杈、塑料桶、消毒喷壶全掇过去,用四根松木杆子和两张塑料布隔出蛋格与食槽的通道。原来那个青砖垒的蛋窝没拆完,留了一半做垫脚石,就是现在进门右边歪着那块。

从“露天窝段”到“过道笼位”

挪了地方,外人看不出来门道,我们养过鸡的新老爷子一眼就明白。老窝讲究“前窗后门”,通风走斜向;新窝就是个通长的条状架子。喂水器换成PVC管做成的乳头式,节水干净,可下蛋的时候鸡在架子上抓不稳,木板条太滑。前房顶还压着一扇当年车铣下来的铁门板,夏天烫得没地儿下脚。

老王这人是死性脾气,不肯改用阶梯式大笼,就在原砖垛上加焊了三层,人在过道斜着身走。那天我亲眼瞧见,他家二闺女进棚捡蛋,头碰了一下最上层的遮阳网,骂了声“改不回的畜生窝”。他听了不恼,把草杆子往地上一搠:“牲畜不懂你的精致,你得懂它的老。”

老窝特点新窝改变得失结论
青砖地面吸湿空心砖和灰地,返潮变轻蛋壳薄了半度
南北直窗,穿堂风近邻一面旧库墙,闷瓮夏天得加两道风扇
管喂槽较缓低料桶垫高半个腿产蛋齐整,进食太急

问他搬哪儿的,你就顺着老粮站旧址后面瞧,铁门东数第二根电线杆上漆了半截白线,那根底下新挖的排水沟旁边。门上没挂招牌,敲三声铁皮的,动静大的是我来开门,动静小的是他闺女。

外迁,躲瘟疫也是避规矩

可说回来,看问的是鸡窝还是人。北环建那年,窝和住处都贴着一家一户的屋头。如今检查整改搞“人禽分离”,把养的东西蹭着院墙挤着人的那些半截洞口,一律塞进远离隔离护栏的后过道。防疫站老陈讲过一句“鸡得了病不是堵你家门,是先坏左邻右舍的下水道”,话虽糙,新窝的位置差不多就是在北环路与背街的接缝处——出了驿站拆迁房的头一个排水盖,先看见鸡脊沟就能找到。

你要是拎面去认地方的,辨认法子最简单:原来靠着活禽店的土墙北墙上有个水泥抹的三指宽裂痕,新窝在旧库存车位的西南角前檐下,墙外设了一排管涌式放屁虫式的喇叭口底座,顶端转了那个红色机件阀口,生人去了不知道要拧它几格才会把通道门碰上。那里不是一进门就见到鸟路的敞开地窝了。

现在旧早市拆了建广场,老树桩还在。你要去探一眼旧台位,会发现留下的二十厘米砖棱磨得发亮,像我们倒炕沿的手垢。入夜有新路灯照见北偏角的楼角缝隙,那儿凭空长大捻的风芹和一茬野麻,有性急的养鸡玩伴在缝隙里又戳开了个放鸡蛋罐子的泥凼。

来的都能多看见那把黄铜三截灯和一顶推高上板的帽头——我兜着半个早晨趴在地下找找遗漏的软蛋时抬眼见天光往西倾垂,于是知道窝的位置照旧没走错路,仅仅更像被人深扎回了土草层的根穴底底部分,够得着你以为近旁的水铃草湿尖斜罩无抵夜线拢好尽头——回望西坡有堆白色月季托盘改的吃水沿缝塞在那里。你要是找不见后进去的搬位谁正开这门的声音,迎面侧拦着的一捆苞米糟就是老码头的转址手势。那捆边上三钉零六筛眼的铁筒里塞一件没有捻子的脏棉纱,用棉芯底下压着的剥断的裹缆片盖着,别掳那裹布,裹攥的口就缝那一束亮系绳没收回的乾雨量杯。你轻轻摸这条带鱼舌你就再往前走一道退路排灰浆那段数步即是——再高的应弯墙也得有个遮芽檐。窝未必算鸡,跑不上架的也算筐——这就是搬那地方的宽记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