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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哪里有路边鸡婆|菜场东头第三个摊子,下午四点后别去

“张姐,你晓不晓得附近哪里有路边鸡婆?”李嬢嬢扒着菜市场铁皮柜台的边角,压低了嗓子问。

我正在往塑料袋里装二两香菜,头也没抬:“你找鸡婆啊?今天早上老周家刚送来的,活称,十七块五一斤。”

“不是活鸡!我是说——”她顿了一下,左右瞄两眼,“就那个,路边,摆个钢盆,旁边竖块纸板子那种。”

我这才反应过来,手里那把香菜差点掉地上。这嬢嬢,说话跟收音机串台似的。“你说的是卖土鸡蛋的刘婶吧?她鸡婆不卖,只卖蛋。你要买鸡婆,得去东头第三摊。”

菜场东头的规矩

我们这边菜市场,东头第三摊是个拐角。地面常年湿漉漉的,铁皮棚顶漏下来的光正好打在那块“散养母鸡”的硬纸板上。板上字是记号笔写的, “撒痒母鸡”的“撒”字掉了半边,看着像“散”。老板姓周,矮壮,围裙上永远沾着几片谷壳。他的摊子不大,三个铁丝笼叠着,最底下那层专门关老母鸡——就是李嬢嬢说的“鸡婆”。

早上六点到十点,周老板的鸡婆货最全。芦花鸡、三黄鸡、还有两只黑脚的乌鸡婆,脚杆上绑红绳,那是他自家留种的。过了午后,笼子底下就剩一两只蔫头的,蹲在谷壳堆里眯眼。李嬢嬢要找的,就是这种。

“下午四点之后你莫去。他收摊前把鸡婆便宜处理给馆子了,你去了也白跑。”隔壁卖豆腐的王叔插了一嘴,勺子敲得铁皮桶铛铛响。

李嬢嬢说她是给儿媳妇坐月子备的。土鸡婆炖汤,要挑脖子短的、爪子上有老茧的,那才是真正养过两年的老鸡婆。我放下香菜,帮她往东头走了几步,顺手指了指地上两摊明显的谷壳印子:“你看,今天他还没收摊,地上这堆壳还是湿的,早上刚喂过。”

有年头的挑法

挑鸡婆这事,熟客有熟客的一套。光靠看不够,还得上手摸。

  • 先看冠子:发白的不行,要暗红色的,按一下能回弹。
  • 再摸嗉囊:鼓鼓囊囊的,说明是吃饱了来的,不是饿了一路灌水撑洋气的。
  • 最后掂分量:三斤二两到三斤半之间最合适。太重了油厚,太轻了肉柴。

李嬢嬢蹲在笼前,手伸进去探了探。那只芦花鸡婆缩着脖子,爪子蹬了蹬。她“啧”了一声:“这只嗓子眼里有痰音,最近天气捂,怕是有点伤风。换那只黑的。”

周老板正坐在折凳上啃烧饼,听了话抬眼皮:“黑的贵两块。”

“贵就贵,你拿红绳那只。”

我看她一把年纪蹲得稳当,想着老辈人认这些门道,比我们看手机科普管用。记得九几年那阵,南门桥底下还有个专门卖鸡婆的地儿,地上拴一排,鸡脚上全系着白棉线,两块钱一只的技术费,帮人灌洗鸡肠子。后来创卫,那一片拆了,卖鸡婆的摊子散到各菜场,规矩倒是留下来了。

市场边的口耳相传

李嬢嬢提着黑鸡婆的脚走出来时,太阳正斜过铁皮棚,在地面拉一道亮格。她攥着鸡翅膀冲我说:“你讲得对,三号摊位后头是周老板,再往后走两步那个卖肠粉的河南伢子也有路子,他老家有人养。”

“你要的是路边鸡婆还是摊子上笼养了的?这两个价不对。”

“有甚区别?”

“路边那种是农户自己筐子挑来卖的,今天两只明天三只,不定时。肠粉伢子那儿你有他电话,早上打过去他帮你留一只。”

她点点头,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擦了擦。我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急,后天早上六点半来。陈家湾有个老奶奶,每礼拜三提两筐过来,她家的鸡婆吃谷子,不用饲料,脚底板是粉色的,那种炖汤最清。”

“那她今天咋没来?”

“听人说她跌了一跤,断了根锁骨,这两月怕是起不了早。”我手里那把香菜终于捆好了,递过去,“你先拿这只黑的顶顶,等那奶奶好了,你再看看她筐里的货。”

李嬢嬢接过香菜,又低头看看还在半空蹬腿的鸡婆,笑了笑:“那我得把这只养好了,下回炖汤也好拿来跟她的比一比。”

她走远了,菜场的穿堂风把纸板上那“撒”字又掀掉了半边。周老板把折凳收起来,弯腰从笼底摸出一副磨亮的铁钩,挂到一边的柱子上。那钩子上缠着两圈红绳,看年头,至少五年往上。明早还会有湿谷壳铺在地上,还会有人蹲下来往笼里探手,至于谁等得到那篾青色筐子,另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