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坊师范学院附近没有不正经地方吧|老友闲话大学西门与东街三十年
老张:
信收到。你问“廊坊师范学院附近没有不正经地方吧”,我盯着这行字笑了半天。你是怕我退休后住这儿,天天泡网吧还是钻棋牌室?实话告诉你,我住爱民西道这排老家属楼三年了,每天早晨拎着保温杯去师范学院西门菜市场买豆腐脑,傍晚沿着东街遛弯到华航桥再折返。这一带,正经得让我这个老光棍都不好意思。
先说西门对面那个报刊亭。守亭的老刘,廊坊师范八七届物理系毕业的,没考上编制,回学校门口卖《参考消息》和《故事会》卖了近三十年。前两年卖不动了,改成打印社,还兼修自行车。我找他配过钥匙,他一边锉铜坯一边念叨:“你就放心吧,这地界儿连个录像厅都活不过半年——前几年开过一家,卖炸串的第二天就侵占了店面。”你算算,要是真有不正经的营生,能叫炸串煎饼逼得关张?这片儿的歪门邪道,命比夏夜飞虫还短。
一条街上的睡与醒
东街早市是凌晨五点开张的。卖豆浆的河南老刘,三轮车上坐了六年,靠墙那排圆桌凳老学生认识——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师范专科时候买的烤漆面铁腿凳。我常坐的那种,凳角垫着半块砖头。有一回一个醉汉半夜坐在我旁边絮絮叨叨,指着教育学院旧址说:“兄弟,我那年在这儿补考物理,你猜我看着啥?”我等着听稀奇,他来一句:“我看见保洁阿姨用墩布叉捞喷泉池里的塑料袋,捞了一小时。”第二天我跟退休唐教授说了这事,他给学生讲了这个,说这就是本分教育的隐喻,“连醉汉眼里的回忆都得干活”。
倒是有一处安静热闹交界的楼道间——师范学院教师公寓六号楼一单元底楼,铁门上挂着旧牌“收发室-关闭站”的小黑屋,路过总隐约有声响。我好奇扒过一次窗户,全是唐教授雇的木工补旧书架的背板刨音。满屋刨花蜡气,墙上挂着1972年系里的合影。正经不可再正经。
可反复走的动静
晚上七点,爱民西道与长青路十字,师范学院逸夫楼后面小广场就热闹了。跳广场舞的两拨人:一拨打太极,配的音响是退役军人老景自己半导体上拷贝的“十面埋伏节拍”,二十多年没换过。青年们绕着教学楼跑步,戴夜光手环跟萤火掉地面似的。只有一样东西让人误会过——逸夫楼西北角水管夏季总会嗡嗡响,每年六月份修一次。河北籍大一新生刚报到那年管这叫“地下歌厅”,等数学楼下课铃响,连这误解也自破了。
食堂后门的送菜三轮电瓶车正在倒车,发出“蜂蜜声就在三米内——”的提示警报,对过网吧凉皮店儿子正跟念高二,大概在解概率题。这一幕,构成你这问题的全部答案。
酒馆和饼都是直营的
至于挂“校园生活馆”帘子的书店——你去过内看,塑料凳套着蓝毛巾,就卖文具袜子;麻将桌在最里问,安的是防近视台灯和眼科处方小贴士。问柜台那女孩哪里能学钓鱼还是电动按摩针灸,她利索地拨一个电话喊来隔壁无线电课的岳师傅;看见岳师傅拨上坡不落的四桥车座垫猛摸自己膝盖上的热电老膏药。那膏药的气味裹着凡士林与醋味,它治好十五年前参加咱们夜走北运河的老队员的老寒腿。
你也知道问非所为之所的另一种办法,其实更像以前咱们上学吃饭掏线掰馒头就蒜的相似习惯——找北边第八栋二层的开水房。穿灰衣服的王承包在里边盯了三十年水箱。搬桶水只有卡扣咔咔声并线噪。就那份开水注入5号保温瓶的咝咝声,能划地标级:下午四点放学如泉落黄昏洼,最似规劝离桌的寂寥不请人信。得。
| 符号/物 | 实证正害处(无) | 我的归类 |
| 东街报亭充电孔 | 贴“禁赌扫”,坏了仍贴 | 广告残留而已 |
| 宿舍区矮铝栅后面 | 堆检修灯 /运动垫/抄勿推闸门的器材。 | 清理架是保安每天擦灰的。 |
有一夜我加夜班回来,逢校派出所郭老头跟他媳妇闺女捧着保温桶给执勤的手押送绿豆汤。他们慢慢绕过西门的小石牌子,牌子背夕上刻有两个褪金色的楷体印刷校内长期整改提醒款:“出门记细看一眼物品顺序。”
后来我绕到歌林苑后街买馒头,猛然看见灰老梧桐下泡桐苗桶边立一新白杆:“电子清理违规招贴操作告示”——落款为社区安全共治,通划下划线和一个电子木贴二维码颜色木漆。下面二维码旁边边有条粉笔手拿写的字母数字及一段工整字迹,末结尾三个字:“是安全。”
夜里大约九点半,一只橘猫跑过垃圾桶与广告栏之间扑影,影尽头是西街面包蛋烘铺后厨排烟筒风口间的风向袋又吐一个粉色雪糕袋子后又绞回去——洁净而守法体面。这种无边际细微,就让那条悬挂的大标语牌缀着的不锈钢体都只剩晒得温温的老时间痕迹。
即颂安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