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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坑哪里有小巷子可以玩|老砖墙、石板路,藏着半辈子烟火

昨儿个傍晚,我提溜着鸟笼子从东坑市场后门穿出去,正撞见三个后生站在巷口拿手机来回照。领头的那个剃着寸头,急吼吼问我:“大爷,东坑哪里有小巷子可以玩?我们转了三圈全是卖电动车和五金店的。”我拿拐棍往右首那条窄道一指:“就这儿,进去别撒欢跑,先看墙根那口老井。”

他们说的“玩”,我懂。不是找什么热闹场子,是嫌大马路吵,想寻个能溜达、能歇脚、能瞅见点老东西的僻静地方。东坑这地方,工厂多、出租屋密,但夹在楼缝里的老巷子少说还有七八条,我住了三十年,门儿清。

头一条:猪屎巷,名字难听,里头凉快

从东坑综合市场西侧那个修鞋摊往北拐,第一个口就是猪屎巷。别笑话这名字,早年间这附近是生猪集市,后来盖了楼,名字没改。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小推车,两头却都通着大路,走个来回也就四百步。墙是青砖的,砖缝里长着密密麻麻的何首乌藤,垂下来跟门帘似的。中段有一棵老芒果树,树冠把整条巷子盖得严严实实,夏天进去比外面低两三度。树底下常年搁着两张破藤椅,谁来了都能坐。有一回我见一个外卖小哥躺在椅上睡了二十分钟,手机就攥手里,楞没人碰他。

这条巷子的妙处在“丁”字形分叉,右拐三十步藏着家只做街坊生意的修表铺。老师傅姓廖,七十多了,戴个放大镜,柜台玻璃底下压着毛主席像章和一排老式上海表。他那儿不光修表,还帮人配老花镜、换表带、粘胶鞋。后生们在巷子里玩到这儿,蹲下来看他拆机芯,一看就是半小时,比刷手机还入神。

玩这条巷子的门道

  • 下午三点以后去,阳光斜照在西墙上,砖缝的影子拉得老长,拍照片好看。
  • 芒果树下常有下棋的,刘叔和瘸腿张天天杀到天黑,围观的人比下棋的多。你站旁边看,甭出声,一会儿就有人给你递小板凳。
  • 廖师傅铺子门口挂着一串铜铃铛,风一吹叮当响,那是他自制的“门铃”,告诉他有人进店了。

去年夏天,一个穿校服的姑娘天天蹲在修表铺门口画速写,画了一个礼拜。廖师傅问她画啥,她说画铃铛的影子。老头乐了,非要送她一块不走的旧表当画材。姑娘没要,但后来每个周末都来帮他擦柜台玻璃。现在那玻璃亮得能照人,街坊们都说廖师傅捡了个孙女。

第二条:水围巷,得蹚着半边水路走

要说东坑哪里有小巷子可以玩出点“探险”味道,得数水围巷。位置在旧村委楼后头,入口被一丛三角梅挡着,不熟的人根本看不见。这条巷子沿着一道老水渠修的,水很浅,刚没过脚踝,渠底铺着鹅卵石,水清得能看见小鱼苗。巷子一侧是三层老民房,另一侧是铁皮搭的杂物间,顶上爬满丝瓜藤。

这条巷子有个规矩:蹚水走,别沿着干地儿跑,因为水底下有好东西。顺着渠水走二十来步,水底嵌着一块磨盘大的青石板,上面刻着“光绪二十三年”几个字,被水流冲得光溜溜的。我小时候听老人说,那是当年东坑水坝的奠基石,后来修渠给用这儿垫底了。水边还常泡着几个破搪瓷缸子,不知谁扔的,里头长了绿毛,但缸身上的红双喜字还认得出。

玩累了,巷子尽头有个小平台,支着石头桌凳。在那儿坐着,能听见水声和头顶丝瓜藤里蜜蜂叫。有一回我见两个年轻人蹲在水边翻鹅卵石,翻出个缺了口的青花瓷碎片,拿去给廖师傅看,老头瞅了瞅说这是民国时候的酱油碟碎片,釉色还行。两人乐得跟拾着宝似的,拿纸巾包了带走了。

实用提醒

穿什么鞋凉鞋或旧球鞋,别穿拖鞋——水里的鹅卵石长着青苔,容易滑跤
什么时候去上午十点前或下午四点后,正午太阳直射水沟,反光刺眼
能不能捞鱼别捞,那鱼苗是人家放生的,个把月就长大,捞走了可惜

这条巷子不长,但走走停停能耗一下午。上个月一个年轻妈妈带着五岁的儿子来,小孩光着脚下水,踩着石头嘎吱乐。妈妈站边上不许他翻石板——石板底下藏着螺蛳和泥鳅,一翻水就浑了。后来小孩蹲在石桌边看蚂蚁搬饼干渣,看了半个钟头,走时候跟他妈说:“妈妈,这地方比游乐园还好。”他妈笑着拿湿纸巾给他擦脚,没接话,但走的时候她回头又看了看那丛三角梅。

第三条:竹器巷,现在只剩一户编竹子的

从东坑小学正门那条路往东到底,右拐是竹器巷。早十年这条巷子两边全是编竹篮、竹筐、竹蒸笼的铺子,现在只剩巷尾老赵一家还在干。老赵的铺门口永远堆着一捆青竹,他坐在矮凳上,用篾刀把竹子劈成细细的条子,手一压一挑,底就起来了。他那儿不卖线上货,全是周边村里办喜事来订竹蒸笼、草席卷的。

这条巷子地面是麻石的,下雨不积水,走起来咯噔响,小孩子最爱在那上面蹦着踩水影。墙上还有半幅没刷掉的旧标语,白底红字,“计划生育好”几个大字下面被人用黑笔添了一句“也有竹篮卖”。老赵说那是前年一个醉汉写的,他没擦,说“看着热闹”。

你要是进去,别光看竹器,抬头看——两边的屋檐几乎要碰在一起,抬头只有一条窄天,傍晚能看见蝙蝠贴着墙根飞。巷子里总是飘着淡淡的竹青味,混着老赵烧水壶的煤气味。他每天下午四点准时搁下篾刀,从炭炉上拎下一把铝壶,泡一大缸子茶沫子,坐门口慢慢喝。谁路过他跟谁搭腔,问“吃了没”,也说不上几句,就又低头喝茶。

后生们问东坑哪里有小巷子可以玩,我最后总会加一句:“你们要是嫌前面两条不够尽兴,来竹器巷看老赵劈竹子,那动静比看手机解压。”老赵手上不停,篾刀“嗖嗖”地响,竹条青白分明,他手上的茧子厚得跟鞋底似的。有一回一个小孩问:“爷爷你手疼不疼?”老赵乐了,把篾刀往地上一扎,伸出两只手给小孩看:“你看看这双手,刀都划不动它了。”小孩摸了摸他的巴掌心,忽然缩回手说:“硬得像石子。”老赵笑得更开了,也不解释,继续低头编他的竹篮。那些竹条在他指间翻过来绕过去,没有一根是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