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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块的嫖娼有服务吗|菜市场后街的暗语与明码

“两百块的嫖娼有服务吗?”老赵把烟屁股摁在搪瓷缸里,歪头看我,嘴角挂着半截笑。

我还没接话,旁边修鞋的老钱先开口了:“你说的‘嫖’是哪个‘嫖’?要是问菜市场东头那家‘漂’亮理发店,洗剪吹二十,烫头八十,两百够办张卡。”

老赵“呸”了一声,把烟灰弹到鞋摊脚边:“我说的是‘嫖’,不是‘漂’!你少跟我打岔。”

那是2008年夏天,县城南关街的梧桐树荫底下。老赵刚从东莞打工回来,揣着半年攒下的四千块钱,想打听点“门路”。他说的“嫖”,在我们那个年代,指的是暗巷子里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休闲屋”——玻璃门上贴着“按摩”“足疗”,里头坐着几个穿吊带的女人,灯是粉红色的。

南关街上的门脸

那条街不长,从新华书店到老电影院,拐角处有三家这样的店。最出名的一家叫“夜来香”,门脸窄,进去是个过道,过道尽头挂着布帘子。老赵跟人喝酒时听过行情,别人告诉他“两百块能谈全套”,但他不信,非要找我这个跑新闻的“捋一捋行情”。

我那天其实刚写完一篇关于县城足疗店消防隐患的稿子,手上还真有点素材。我跟老赵说:“‘有服务吗’这个问法不对。你问的是‘服务’哪一个环节——是进门倒茶算服务,还是给你换拖鞋算服务?你要问的是‘那件事’,我得告诉你,这地方管那个叫‘做项目’,两百块做的是‘基础项目’,加一百块才有‘附加项’。”

“啥叫附加项?”老赵眼睛亮了。

“附加项就是空调房里多给你开十分钟风,或者送一瓶矿泉水。”我说的是消防检查时看到的实际情况——那家店的“价目表”贴在里屋,上面写着“基础服务:60分钟”“尊享服务:90分钟”,但老板娘跟我解释说,两百块那个档位,包含“正规按摩加一杯热茶”,至于别的,她说“我们这是正经养生,你写报纸的别瞎编”。

问对了人才有真话

老赵不死心,又拐弯抹角去问在夜市摆烧烤摊的疤脸刘。疤脸刘以前开过出租,夜里拉过不少“那种客”。他叼着牙签说:“你问两百块的嫖娼有服务吗——你听我的,真要有那心思,不如去城西那家‘洗浴中心’,办个澡票,十五块,泡池子里跟搓澡师傅聊,比啥都实在。搓澡师傅消息灵,知道哪家是‘真干活’哪家是‘钓鱼的’。去年扫黄,南关街三家关了俩,剩下那家,你给两百,人家就给你捏捏肩膀,多一寸都不碰——你要是嫌没‘服务’,人家还说‘要服务回家找媳妇去’。”

那阵子县城风声紧,派出所辅警老魏跟我吃过几次面,他说:“你以为两百块能买到啥?我值班抓过几个,进去一看,要么屋里摆着《按摩师职业资格证》,要么墙上贴着‘严禁黄赌毒’。真正干那事儿的,都是熟客带熟客,微信上加好友,你看他朋友圈,发的都是钓鱼和修车。”

物价的刻度

我得跟你算笔账。2008年县城房价每平一千二,一碗牛肉面四块五,两百块够交两个月水电费。那些年在厂里流水线打螺丝的工人,一天挣七十。要是真有人说“两百块嫖娼有服务”,可能指的是原来县工会俱乐部改的“歌舞厅”,花三十块门票,再花一百七买两瓶啤酒,运气好能碰到愿意跟你跳三首舞的女人,跳完她问你“能不能再买一盒果盘”。果盘二十五,你真买了,她就坐到散场。

另一种“服务”倒是真实存在——北关桥洞底下那个理发摊,聋哑师傅剪头收五块,修面刮胡子三块,你给他两百,他帮你把头发、胡子、眉毛修个遍,还附赠掏耳朵。去年我回老家,他还活着,摊子搬到了新商场背后,招牌写“老年人理发便宜”。

橡皮筋和旧账本

老赵后来到底没去南关街。他在东莞的工友给他打电话,说那边“两百块能去网吧包夜加一份炒粉”,他想了想,觉得划不来。中秋节前他回老家,在菜市场碰见我,从兜里掏出两个粽子,说:“算了,不打听那个了。两百块,给娃买双鞋,还剩四十,够全家吃顿饺子。”

那天的风把收摊的布帘子吹得呼啦响。老赵推着自行车走远,车筐里放着一捆芹菜、半刀豆腐皮,还有一张粉色横幅边角料——是他从“夜来香”门口捡的,那店在国庆前改成了“平价百货超市”,横幅上写着“最后三天清仓,袜子五元一双”。他把边角料带回家,拿来盖院子里的酱缸。

我到现在也没告诉他,那年扫黄行动,南关街某家店里搜出一个黑皮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和数字,后来核对,全是麻将馆的赌账。老板说,她干这行十五年,从没接过“嫖”的单——那本子上写得清楚,“老张,欠洗剪吹15元;周四,修车款200”,所谓“嫖娼”,不过是街坊嘴里传飞的谣言。她后来真开了百货店,如今卖咸菜和尼龙绳,逢人就说:“两百块能买六瓶酱油四包盐,比啥都实在。”

酱缸边角料露出来一角,在太阳底下晒得发白。老赵再没提过那茬,但每年收麦子时,他都会路过“平价百货超市”门口,进去买两副纱线手套。老板娘找零时顺手送他一根橡皮筋,说捆香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