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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东撮镇晚上耍的巷子都有哪些2023年|四条巷子串起夜生活

2023年秋,我在撮镇住了半个月,白天看人家收稻子,晚上就专钻巷子。你要问肥东撮镇晚上耍的巷子都有哪些,我捋了四条:南街的弹棉花的店门口、三岔口的剃头铺子对面、老粮站后墙的那条窄弄、还有石塘路桥洞下的棋摊边。这四条巷子,晚上各有各的声响,互不打扰,又挨得近。

南街:九点以后的棉花弓子声

南街不长,从镇政府门口往里走两百步就到头。白天这里卖菜卖鱼,湿漉漉的地上都是菜叶子,到了晚上七点收摊,水一冲,就剩几盏路灯照着。2023年十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我正走到巷子中段,忽然听见“嘣——嘣——嘣”的声响,规律得很,像有人敲一面漏气的鼓。

循声过去,是李师傅的弹棉花店。门板只卸了半边,他弓着腰,背着一把木头弓子,手里的槌子一下一下敲在牛筋弦上。弦震动,棉花就蓬起来,飞出细细的白絮,在灯光下像下雾。我问他不歇歇?他说白天镇上人忙,就晚上能静下心弹两床被胎,赶着下个月嫁闺女用。

“你要是听不见这声音,那说明我没开工,巷子里就没啥耍头了。”

他递给我一支烟,我摆摆手,他就自己点上,吐出的烟圈和棉絮混在一起飘向路灯。店门口摆着一张竹躺椅,旁边搪瓷缸里泡着浓茶。他说这条巷子,2023年也就他这一家还在夜里叮当响,其他的店最晚八点就拉上卷帘门了。

三岔口:剃头铺子的电视声和猫叫

从南街往北穿出,就是那个三岔口,一边通新街,一边去撮镇中学,一边进老居民区。路口有家“老张剃头”,白天门口坐着等剃头的老人,晚上干脆把电视机搬出来,搁在凳子上,屏幕朝巷子里。

2023年那会儿,他正追着看《父辈的荣耀》,每晚八点半准时开播,巷子里就聚起五六个人。也不都是来剃头的,有放学的学生,有下夜班的妇女,搬个砖头坐路边就看一阵。老张自己戴着老花镜,一边看一边给边上人讲剧情,讲到激动处,手里的剃刀一个劲儿比划。

他那店面窄,进门就是一排铁架子,上面摆着铝盒、梳子、推子,墙上贴着2023年的旧挂历。有一回我看完两集要走,他发现猫把毛线球拖到了门槛外,就操着本地口音喊了一声:“小花,回来!”那狸花猫在巷子里钻来钻去,就是不回去,最后他无奈,拿电视遥控器敲了敲铁架子,猫才跳进门。

这条巷子晚上耍的,说白了就是凑个热闹,蹭半集电视剧,听几句闲话。要是电视机搬进去了,基本也就散场了。

老粮站后墙:水塔下的影子灯

第三处比较偏。老粮站已经不用了,铁大门锈得摸一把都是红印子,但它的后墙外留着一条一米宽的窄巷,平时很少人走。敢进那条巷子的,都是熟人。墙上爬满爬山虎,根有手指粗,地上常年湿乎乎的,长着青苔,走快了容易打滑。

晚上巷子尽头那盏水塔底下的灯,会准时亮。不是路灯,是粮站留守老周自己拉的线,接了个20瓦的白炽灯泡,用一个铁皮罩子罩着。老周住在旁边平房里,晚上没事,就在那个灯泡底下摆个小方桌,拉二胡。他拉的不是什么名曲,就是庐剧的调子,咿咿呀呀,配上夏天剩下来的虫鸣。

有一晚我走过去,他正拉《梁山伯与祝英台》最后那段。我说这晚上听了让人心里空落落的。他放下弓子,从桌底下拿出一把生了锈的铁钉子,在青石地缝里划拉了几下:“这条巷子30年前热闹哦,粮站没搬的时候,拉稻子的板车从这儿排到水塔底下。”他说现在水塔也空了,只有地缝里那把钉子还记得夏天的麦芒。

我捡了一根没生根的老钉子,带回去搁在窗台上,直到今天也没丢。

石塘路桥洞:棋摊到十一点

要说肥东撮镇晚上耍的巷子里人气最旺的,还得是石塘路那个桥洞下。桥洞宽,能遮雨,风又吹不进。2023年入秋后,桥洞下面摆开了三副象棋,都是塑料棋盘,棋子缺了几个角,用废纸团垫着。

摊主姓孙,退休前是码头扛包的,力气大,嗓门更大。他一晚上能吼出几十遍“将!”把路过骑电瓶车的人都喊得偏头看。旁边看棋的比下棋的多,有人蹲在电瓶车座上看,有人倚在桥墩上看,手里攥着保温杯,杯沿上全是茶渍。

棋摊边上还有个修鞋的摊子也搭着灯过夜,一边缝着鞋,一边听棋,偶尔插一嘴“你那车别沉底,留炮打闷宫”。缝鞋的线轴滑轮放到最低,灯就挂在伞骨上,照亮了地上一摊子胶水和鞋油。

桥洞口有个卖烤红薯的铁皮桶,摊主老吴是从北边来的,他说2023年冬天他打算搬到撮镇街里来,就靠这个炉子过冬。红薯得从下午就开始煨,煨到晚上皮塌了、糖溢出来,趁热卖一块五一个,大点的两块。要是下了棋没人买,他就用火钳挑开一个,吹着吃,烫得直吸凉气。

到了十一点,棋散了,灯还留着。孙摊主收棋子往塑料袋里一倒,哗啦响。老吴的炉子还剩两个红苕,他用棉布裹着保温,说明早热给早班的环卫工吃。

我最后那晚站在桥洞口,看见一个姑娘骑共享单车冲上坡,车筐里放着一袋橘子,颠掉了两个也没停。那橘子滚到水管边,沾了泥,第二天清早再去看,已经被鸟啄了一个洞,露出黄澄澄的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