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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扫黄后哪里还有|老伙计问的是正经去处,我就说几处老地方

老李:

信收到了。你问洛阳扫黄后哪里还有,我一看就乐了——你准是又听谁瞎传了话。咱们这岁数的人,哪能往那歪门邪道上去想?我猜你问的是以前咱常去的那几家老铺子,怕它们被连带关了张。你放心,那几处都还在,就是换了门脸,改了经营的法子。我这两天正好把老城走了个遍,一家家给你说道说道。

先说你最惦记的南大街那家旧书铺。老板姓周,七十多了,背有点驼,戴一副缺了条腿的眼镜,用橡皮筋绑着。铺子还在老位置,就是那块“文奎堂”的匾摘了,换了个白底黑字的小牌子,写着“周记纸品”。洛阳扫黄后哪里还有这种淘书的地方?我还就告诉你,老周把里屋腾出来,专门收旧教材、旧画报,还有以前厂矿发的那种油印技术手册。我上礼拜去,翻了半天,找到一本1982年的《轴承工艺学》,扉页上还盖着洛阳轴承厂技术科的蓝章。老周说现在查得严,正规书号才敢往外摆,那些没皮没毛的杂刊,他都收在柜底下,要有熟人问起,才拿出来给人瞅一眼。

你说当年的“扫黄”那阵仗,整条街的铁皮卷帘门都拉下来一半。其实大部分是风声紧,过了那俩月,该开的又开了。但也确实有些铺子就此转了向。正经做生意的,谁愿意跟风头较劲?老周就改了章程,门口挂个本子,谁要什么书,写下书名和电话,他凑够三五本就去文庙那边的地摊上收,收回来擦干净、压平,再打电话让人来取。也不赚啥钱,每本加两毛跑腿费。

你再往北走,民主街中段那个修表铺,秦师傅的。他那摊子没挪窝,就是窗玻璃上“钟表眼镜”四个字褪了色,下面加了一行小字:“配钥匙、换电池、修老式收音机”。以前他柜台底下有个木盒子,里面搁着些来历不明的电子表、打火机,明眼人都知道那是啥路子。现在那盒子没了,换成个铁皮文具盒,里头装的全是各种尺寸的螺丝刀和镊子。洛阳扫黄后哪里还有手艺人的活路?老秦现在主要靠给街坊修那种老上海牌机械表挣钱,一块表收十五块,零件另算。他跟我说,现在年轻人戴电子表,坏了就扔,没人修,但那些退休老干部的表还走,一个月总能碰上两三块。

要是问我哪个行当变化最大,得说录像厅。咱们青年宫广场边上那家“星光文化站”,以前周末晚上挤满了人,五毛钱一张票,循环放港片。你记得不,那会儿门口挂的破黑板,用粉笔写着当日片名,隔三差五就被工商的敲着黑板说“有违规内容”。现在那地方改成了个什么“社区棋牌活动室”,里面摆了四张麻将桌,外加俩台球案子。上个月我路过,看见以前的老板——瘦猴——现在穿着灰制服,坐在门口发扑克牌,说是“免费提供茶水,租牌一副两块”。我进去坐了会儿,问他还放录像不?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片子还有,都是老带子,VCD都读不出来了,就搁在柜台下面那纸箱里,想看去我家看,不过这阵子不行。”

你关心的那事儿,我再往深里说一层。咱们当年口中的“扫黄”,其实扫的是盗版光碟和那种低俗小册子。但真正的手艺和念想,从来不在那些花花绿绿的塑料片上。我给你列几个现在还值得去的地方:

  • 老集菜市场北门,有个修钢笔和配钢笔尖的老头,姓刘,摊位上摆个玻璃罩子,里头全是英雄、永生牌的老钢笔,能刻字,五块钱一个字。
  • 西关那条巷子里的“红光刻字社”,现在主要做锦旗和铜牌,但柜子里还压着几盒老式铅字,老板说等人来印讣告或喜帖用。
  • 洛浦公园东段桥底下,每礼拜六早上有旧货摊,有人卖老唱片、旧茶壶,偶尔还能翻出七八十年代的搪瓷缸子,上面印着“先进生产者”。

你要是真想找点“黄”字辈的东西,倒也有个正经地方。邙山南坡那家造纸厂的废料堆旁,常有碎纸片被风吹下来,上面印着各种黄颜色的包装纸——老式点心盒、信封、烟盒。前些天我在那儿捡了一张完整的“黄鹤楼”牌香烟的外壳,是1987年出的,正面印着黄鹤楼的线描图,背面有“吸烟有害健康”的楷体字。我拿给老周看,他说这烟盒纸浆好,能卖两块钱。

昨天傍晚,我又去了一趟老周的铺子。天暗下来,他开了盏白炽灯,照着柜台上那排深绿色的搪瓷茶缸。他忽然问我:“你记得以前这街上有个推车卖糖葫芦的老王不?”我说记得,那个一根竹签上串着去核山楂、蘸了亮晶晶糖浆的。老周咧开嘴笑:“他前年不干了,把车架子送给了我。我拿来放书。”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墙角确实立着一个木头推车,车板上摞着几捆《洛阳文史资料》合订本,车辕上还缠着几圈生锈的铁丝,绑着一块塑料布,布角晃晃悠悠的。

他说过两天要把那车架子推去瀍河边洗洗干净,看看能不能改个货架用。我问他那糖葫芦签子还有没有剩的,他说有一把,扎在车座底下的皮筋里,你要是来了,自己抽几根走,搁家里笔筒正合适。

顺安。

老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