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井站街在哪个位置啊|一张旧公交票引出三条老街
读者群里有人问“沙井站街在哪个位置啊”,我翻出一张1998年的公交月票附票。正面印着“沙井—松岗专线”,背面手写一行铅笔字:“蚝三村站台,往北走五十米,卖油糍的老陈。”这是我当生活版记者时留的采访备忘。那时没有手机导航,找地方全靠纸笔和嘴问。
老站台还在,叫法变了
现在的年轻人打开地图输“沙井站街”,多半弹出的是地铁11号线沙井站。可老沙井人说的“站街”,从来不是地铁口那条马路,而是老107国道沙井段两侧的骑楼街。从沙井汽车站旧址出发,沿新沙路往西走,过壆岗村口那颗大榕树,一直到蚝三村牌坊,这七八百米的路,就是大家嘴里挂了三十年的“站街”。
当年这条街热闹得不像话。早上六点半,蚝民挑着刚开壳的生蚝从巷子里出来,湿漉漉的竹筐滴水。卖肠粉的、修单车的、剪头发的,全挤在骑楼底下。汽车站发出的班车每十五分钟一班,鸣着长喇叭从街心穿过。我等老陈炸油糍的功夫,至少被三个拉客的摩的佬拍过肩膀,问“老板去哪”。
“站街不是一条街,是一段路。起头是那棵榕树,收尾是蚝三村的牌坊。中间那排骑楼,数起来正好三十七根柱子。”老陈边翻油糍边说,油锅滋滋响。
十多年后我又回去走过一趟。骑楼外墙重新刷过漆,但柱子还是那个数,三十七根。榕树根须垂到地面,被环卫工用红色塑料绳捆成一把。汽车站搬到一公里外的新楼去了,这段老街少了番机车的震动声,卖甘蔗汁的摊位倒是添了好几家。
沙井站街的具体找法
你要是现在去,别按导航的字面意思搜“沙井站街”——地图上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官方地名带这四个字。站街是居民口头叫熟了的位置词。我跟你讲三个铁打的锚点,你按这个找,保证不会走错。
- 锚点一:壆岗村大榕树。树底下有个卖凉茶的老摊,铝锅煮的廿四味,三块钱一杯。见到这棵树,你就站在站街东头了。
- 锚点二:沙井影剧院旧址。大门锁着,但墙上的壁画没掉色,画的是《大话西游》里至尊宝和紫霞。剧院门口横着的那条路,就是站街最宽的路段。
- 锚点三:蚝三村牌坊。牌坊石头上的“蚝三”两个字是描红的,底下那个水泥墩上常年坐着下棋的老头。过了牌坊,站街就算走完了。
整段直线距离约六百米。二十分钟就能晃完全程,前提是你不像我这回那样,在卖油糍的摊子前停足。老陈已经不干了,摊子是他在外打工的儿子接着开的,油糍还是旧味道,配的是加了柠檬草的酸梅汤。
| 寻找要素 | 具体内容 |
| 大致区位 | 宝安区沙井街道,107国道以东,新沙路中段 |
| 步行方式 | 从壆岗村牌坊出发,向西走到蚝三村牌坊 |
| 路面状态 | 水泥路,骑楼下方檐廊地砖是红色防滑砖 |
| 辨认物 | 大榕树、影剧院壁画、卖油糍的铁皮小推车 |
沿街店铺的经营内容近年来换了不少。原来卖五金件和机油滤芯的铺子里,现在摆着手机贴膜和充电宝。修钟表的老李头把柜台挪到骑楼最里面,留了盏台灯,接着修机械表和石英表。贴着墙根算命的盲人不见了,填他的位置开的,是一间卖潮汕咸水果的小食店。
别再往地铁口跑了
要我说,你要找的那个站点,根本不是地铁口。上个月我亲眼见到一个小伙子拎着行李箱,在11号线沙井站D口转了三圈,拦住保洁阿姨问“站街在哪”。保洁阿姨反问他:“你去站街搞嘛?买手机还是吃油糍?”小伙子愣住,半天才说:“就……想去看看。”
那种摸不着方向的感觉,跟我当年第一次跑这条线一模一样。1998年夏,我攥着那张月票附票,从罗湖坐两小时汽车到沙井。下车就蒙了——满街的摩托声和蚝壳堆成的山丘,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后来靠一位穿蓝布衫的阿婆指点:她指着榕树方向说“你往那边走,最响的地方就是站街”。
如今最响的地方早就变了。地铁呼啸声压过了发动机,外卖电瓶车的铃铛取代了早年摩的的喇叭。但骑楼底下那排青灰色砖柱还在,砖缝里长的蕨草从夏天绿到秋天。有一次我蹲下来拍柱脚的风化痕迹,一个捡矿泉水瓶的老头凑过来看,问我:“找什么呢?这柱子有三十七年了,比我家老二还老。”
下午四点半,蚝三村牌坊前的棋摊散了。下棋的老头们把塑料小板凳搬进屋里,有个没走,坐在水泥墩上削荸荠。他刀法很转,荸荠皮一圈圈落下来,不见断。我问他知道不知道站街最早是怎么叫起来的,他说小时候听祖辈讲,解放前这街上的客栈给走货运蚝的商贩歇脚,店小二招呼客人,就喊一句“站街里请”。他示意我也坐,顺手分了个削好的荸荠给我。那荸荠真甜,只是刚咬一口,他像想起什么似,补了一句:“那个老油糍摊,今天怎么没见到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