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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城区水口150小巷子附近有啥好玩的|一条窄巷三处老手艺

下午四点半,我从水口大道拐进150小巷子。巷口一棵歪脖子龙眼树,树下停着七八辆电动车。问树底下修鞋的师傅,巷子里面有什么。他头也不抬,拿锥子指了指里头:“裁缝铺、打铁铺,再往里走,有个祠堂,门口有口井。”我把自行车锁在树边,走进去。

裁缝铺的缝纫机声

巷子不宽,两个人并排走就占了八分。左侧第三家门脸半开着,门板上用粉笔写着“改裤脚 三块”。往里探,光线暗,靠墙一台蝴蝶牌缝纫机,机头漆面磨成哑光,镀铬轮子倒还亮。老板娘姓梁,六十岁上下,戴着老花镜,正给一条深蓝色工装裤换拉链。

我问她在这儿做多久了。她说从1998年搬来,原先在对面摆摊,后来租下这间。她指指头顶的吊扇:“这扇子比我来得早,夏天转起来嗡嗡响,倒也不坏。”缝纫机哒哒响,她脚踩踏板,手推布料,线脚走得匀实。桌角堆着几个布头卷,一沓号码牌用橡皮筋捆着,最上面那张写着“37”。

“改裤脚三块,换拉链五块,南宁那边寄来的裤子也改,邮费自理。”她说着,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粉笔,在裤腿上画了一道线。

她告诉我,下午五点半收工,要去接孙女放学。儿子在惠州学院教书,媳妇在银行。她改裤子不是为了赚钱,主要是坐不住。

打铁铺里的火与锤

再往前走二十步,右边传来叮当声。打铁铺门脸更小,也就两米宽,进去要弯腰。炉子还是烧煤的,鼓风机是老式手摇的,摇柄上缠着胶布。打铁的师傅姓陈,五十三岁,本地人,说是祖传三代的活计。

他正在打一把花锄——不是种花的,是给附近农民挖地瓜用的。铁坯烧到橙红色,夹出来放到铁砧上,左手拿小锤,右手(其实是左撇子)抡大锤。小锤敲两下砧板,大锤跟一下。火花溅到地上,蹦两下就灭了。

  • 砧板中间凹下去一个浅坑,说是几十年敲出来的。
  • 墙角挂着一排成品:菜刀、柴刀、螺丝刀、撬棍。
  • 价格写在纸壳上:菜刀三十五,砍柴刀四十五。

他说现在打铁不挣钱,一天做两三件,够电费煤钱。主要是隔壁村老客户要,怕不做了,农具坏了没人修。我问他儿子学不学,他摇摇头:“在广州上班,上月回来,帮我把鼓风机换成电动的了,用脚踩开关。”他指指地上那根电线,“我嫌不惯,手摇惯了,一摇就知道火候到了。”

何氏宗祠的门槛与井

巷子尽头,青砖墙头冒出两棵苦楝树,叶子落了七成。祠堂大门开着,门口一对石鼓,左鼓被磨得发亮,右鼓裂了一条缝,里面填了水泥。门楣上刻“何氏宗祠”,字迹凹下去的部分积着灰。门槛很高,木头包了铁皮,边缘嵌了好几个铜钉,钉帽大小不一,估计是不同年代补上去的。

祠堂里坐着一个老人,穿深灰色夹克,戴一顶迷彩帽。他姓何,七十六岁,管钥匙的。他带我看墙上的碑记,说这个祠堂祖上从梅县迁来,清光绪年间建过一次,1986年修缮。地下的红阶砖是前年换的,原来的走破了。

祠堂右侧天井边有一口井,井口盖着木板。何伯掀开两块板:水还满着,能照见人影,但没有人再提水吃了。他说他小时候,每天凌晨这里排长队,吊桶碰桶沿的声音叮当响,像敲木鱼。他指了指井沿上的凹槽:“绳子磨的,深了一截。”

名称情况备注
裁缝铺营业中,下午开改裤脚三块
铁匠铺随缘营业老主顾预订为主
何氏宗祠白天开放,无人值守水井目前封了

何伯说,之前有人来问,想把这口井改成茶铺,卖擂茶。他没肯。“水还是那水,井边塌了一块没人修,改茶铺要铺管子,把井圈给砸了,舍不得。”

巷子口的风

往回走的时候,天色暗下来。裁缝铺拉了卷闸门,铁匠铺的炉火熄了,只留一盏白炽灯亮着,照在工具架上了。龙眼树底下修鞋的师傅也走了,矮凳上留下一片雨布,风一吹,边角卷起来又放下。

巷子里没什么人,只有一只三花猫蹲在祠堂排水沟边,盯着沟里的落叶,一动不动。我推起自行车,链条有点涩,骑上去的时候,轮圈咔啦响了一声。巷子内的路灯亮了,黄黄的,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旧报纸。

明天大概还会有人来改裤脚,来取定做的砍柴弯刀。至于那口井,我走近看了一眼,盖板边缘露着半圈青苔。何伯没锁井盖铰链,说不锁,透气。晚上风大,也许水面上会摇碎那盏路灯的影子,波纹一圈圈荡出去,又慢慢收回来。没东西要去打水了,水也还在井底,清着。井沿磨出的槽口,像一道浅浅的眉。往这个方向延伸了几十米,不知通到哪里。巷子太窄,晚上没人去追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