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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火车站按摩小巷附近有什么吃的|走出车站先吃一碗热乎的

你问徐州火车站按摩小巷附近有什么吃的?我在这片住了快三十年,退休前每天上下班都从那条巷子口过。先别急着找按摩店,那条巷子真正勾人的是吃的——从早到晚,烟火气没断过。

早上六点半,巷子东头那家辣汤配煎包的摊子就支起来了。老板姓苗,三轮车改的灶台,大铁锅里咕嘟着褐色的辣汤。徐州辣汤不是胡辣汤,里面是鳝鱼丝、面筋、鸡蛋花,胡椒放得重,喝一口后背就发暖。煎包是发面的,底子煎得焦脆,肉馅里掺了粉丝,咬开一包卤汁。老苗的规矩是辣汤两块钱一碗,煎包一块钱三个,加了鸡蛋另算。我常看见刚下火车的年轻人拖着行李箱,蹲在马路牙子上连吃两碗,辣得吸溜嘴还竖大拇指。

中午那拨人更多。巷子中段有家把子肉米饭,门脸只有两米宽,里头摆四张方桌。老板姓刘,以前在肉联厂当过工人,切肉的手艺是家传的。把子肉选五花三层,用草绳捆了,酱油、糖色、八角、桂皮一起炖足三个钟头。肥肉颤巍巍的,瘦肉不柴,配上虎皮鸡蛋、海带结、油炸豆腐干,浇一勺肉汤在米饭上。老刘每天只做一锅,卖完就收,下午两点准时拉卷帘门。有一回我问他为啥不多做点,他擦着手说:“做多了火候不到,砸招牌。”

下午三点到五点,巷子西头那家油烫鸭开始排队。其实他家早上也卖,但下午那锅是现卤的,皮亮肉嫩。老板是四川人,嫁到徐州二十年,把川卤和徐州口味搅和到一块。鸭子先卤后炸,出锅前刷一层麦芽糖水,再撒一把白芝麻。买半只,老板娘会顺手送你一节鸭脖子,用油纸包好,扎上红绳。排队的人里有刚下班的护士,有接孩子放学的家长,还有拖着编织袋的民工师傅,大家都不催,闻着香味聊天。

晚上六点以后,巷子口那家羊肉汤的炉火就旺了。老板姓周,回民,祖上三代都在这条巷子卖汤。羊肉是当天现杀的,骨头熬到汤色发白,碗里放一把香菜、一勺羊油辣子,配着刚出炉的吊炉烧饼。烧饼是死面的,贴在大铁桶改的炉子里,烤得外脆里软,掰开泡进汤里,吸饱了汤汁再吃。老周记得每个熟客的偏好:老张要肥的,小李要瘦的,那位戴眼镜的中学老师要加一份羊杂。冬天晚上,玻璃窗上全是哈气,屋里热腾腾的,有人喝到额头冒汗,脱了外套继续喝。

除了这几家固定的,巷子里还有流动的吃食。下午四点半,一个骑三轮车的大姐准时来,车上架着铁板,卖烙馍卷馓子。烙馍是现擀的,在鏊子上翻两下就熟,抹上甜面酱,放一把馓子、几根小葱、两片生菜,卷起来咔嚓一咬。大姐说她的馓子是老家邳州带来的,细如发丝,炸得透亮。还有一位大爷,晚上七点推着小车来,卖蛙鱼——红薯淀粉做的,形似小鱼,浇上醋、蒜水、榨菜末和辣椒油,冰凉酸辣,解腻开胃。大爷说这手艺是跟他妈学的,他妈以前在徐州老同昌茶馆门口摆摊。

巷子里的门道

这条巷子不长,从东口走到西口,慢点走也就五分钟。可你要是光顾着找按摩店,就错过了正经东西。本地人都知道,按摩店是后来才有的,吃的才是老底子

二十年前,巷子口还是煤厂和粮店的仓库,后来火车站扩建,人流量大了,沿街的墙头扒开,一家家小饭馆冒出来。最早的是老苗的辣汤摊,接着是老刘的把子肉,再后来羊肉汤从对面街搬过来,慢慢凑成了气候。

有几样东西是别处吃不到的。比如老刘家的肉汁萝卜,是把子肉锅里的汤,单独舀出来炖萝卜,萝卜吸足了肉味,入口即化。老周家的羊脑豆腐,羊脑和嫩豆腐一起蒸,淋上麻油,撒白胡椒,外地人不敢试,本地人当宝贝。老苗的辣汤里,夏天会加一勺荆芥叶,那股清凉味和胡椒对冲,喝起来特别爽快。

有一回,一个外地小伙子问老刘:“这肉为啥要捆着?”老刘说:“不捆就散了,肉散了,魂就没了。”小伙子没听懂,我坐在旁边听懂了。

吃完了,再走两步

吃饱了别急着走,往巷子深处走两步,能看到墙上嵌着半截老石碑,是光绪年间的,上面刻着“官盐巷”三个字。听老辈人说,以前这里是盐商卸货的码头,挑夫们歇脚,就在路边支个摊子,卖杂面条、豆沫、烤红薯。现在的吃食变了,但那股子“坐下来垫垫肚子”的劲头没变。

我退休以后,每天下午还习惯去巷子里转转。不为吃,就为看看那些锅灶和火苗。老刘前年把店面翻新了,装了空调,但切肉的案板还是那张枣木的,刀痕深得能塞进硬币。老周的羊肉汤换了大锅,可每天第一碗汤,他还是自己先尝一口,咸了淡了心里有数。老苗的辣汤摊没变,还是三轮车,就是车轱辘换了三回。

昨天傍晚,我又去巷子口站着。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女孩从火车站出来,拖着箱子在巷口张望,手里攥着手机看地图。老周从店里探出头,喊了一声:“闺女,喝碗汤再找路吧,天冷。”女孩愣了一下,进去了。我看着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捧着碗,鼻尖冒着汗,忽然想起来,二十年前我第一次来这条巷子,也是这么个傍晚,也是这么一碗热汤。

那会儿卖汤的是老周的爹,现在换成老周了。墙上的石碑还是那个石碑,只是旁边的墙皮又剥落了一层。我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听见老周在屋里喊:“汤要凉了,趁热喝——”这话,他爹当年也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