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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职女社区｜来我这买东西的姑娘，都在打几份工

上礼拜三傍晚，店里快打烊了，一个穿美团骑手服的姑娘推门进来，头盔都没摘，问我有没有两块钱一支的护手霜。我拿给她，顺手倒了杯热茶。她抹护手霜的时候，我看见她小指关节上磨出来的茧子，红红的，像刚摘的草莓。她笑了一下说：“姐，我白天在广告公司做设计，晚上跑外卖，周末还接点私活。”我愣了愣，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这么跟我说的顾客了。

我这个烟酒店开了十二年，铺面不大，也就二十来平米，但门口那块“代收快递”的牌子，让我每天能见着几百号人。久了我就发现，小区里那些白天穿着小区保安服、晚上又换上保洁服的女人，还有礼拜天背着电脑去咖啡馆坐一下午的女孩子，她们多半在兼职女社区里找活干。

她们都怎么找兼职的？

有一次，晚上九点多，住三栋的那个王姐来买料酒，顺便拿快递。她跟我聊起来：“老板娘，你知道我上个月同时在三个家政群和两个零工平台上挂着吗？”她一边拆快递盒一边说，“早上七点到九点去隔壁楼做钟点工，下午两点到五点在一家面馆帮厨，晚上回来还要盯手机接单。”

我说：“你不累吗？”她笑了：“累啥？比起我以前在工厂流水线十二小时站着，我现在起码是给自己挣钱。而且兼职女社区的群里，姐妹们会把靠谱的雇主名单互相转帖，谁家给钱痛快，谁家爱拖账，一清二楚。”

王姐走后，我坐回柜台后面想了很久。在我这个小店门口，兼职的姑娘们每天都过着钟表一样准的生活——早上七点去赶早市帮卖菜，中午帮附近写字楼的白领带饭，下午接孩子，晚上再跑一单闪送。她们从不迟到，买东西也从来不磨叽，扫码支付的声音“嘀”一下，人就不见了。

兼职女社区到底帮了她们什么

有次周末下午，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姑娘坐在我店门口台阶上，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刚赶完一个展会兼职，累得不想动。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面包啃，跟我说：“姐，你知道兼职女社区里最抢手的是什么活吗？”我摇摇头。她说：“是那种当天结账的，比如做试吃员、发传单、当礼仪。哪怕只干三小时，钱当天就能到手。”

她咽了口面包，又补了一句：“社区里有个置顶帖，叫《防跑单指南》，教人怎么判断雇主靠不靠谱。有人专门记了黑名单，谁家说好的日结变成周结，谁家又找借口扣钱，全给扒出来贴群里了。”

我听着觉得挺新鲜。开店这么多年，我只知道隔壁超市的老板曾经想找个兼职理货员，结果招来两个大学生和一个跳广场舞的阿姨，三人自己拉了个小群，轮流来上班。那个老板还感慨说：“这下好了，兼职女社区的人互相介绍，比中介还牢靠，干完活还不拖泥带水。”

我递了张纸巾给她擦手，顺便跟她说了个事：“上周有个姑娘在我这买水的时候，接了通电话，说‘好，我马上到，东西我带了’。我就好奇问了一句。她说她是幼儿园的老师转行做家教的，在兼职女社区里接了份周末上门陪读的活，一小时六十。”

这份“零敲碎打”的日子也讲究门道

其实我这店里，观察兼职姑娘们久了，能看出门道来。她们一般分三类：

• 一类是早晨来得早的，忙着赶早工，买东西都是包子加矿泉水，手机一直开着声音抢单
• 一类是下午来的，穿得干干净净，是刚做完家政或者活动兼职，补补水就走
• 一类是晚上来的，一坐坐很久，点一支最便宜的牛奶，低头算今天挣了多少，手机屏的亮度调到最暗

前天有个姑娘在我这买了瓶冰红茶，付钱的时候突然跟我说：“姐，你说我这算不算有个社区了？虽然大家从来没见过面，但我们都在同一个群里，谁找着好活会在群里吆喝一声，谁被坑了也会念叨两句。上个月有个姐姐发了个消息，说有个仓库需要整理，三小时给一百，十分钟之内就去了五个人，结果到了才发现是搬家具，特别重。但这坏事也有好处，第二天群里就传遍了，大家联合起来跟那个仓库的老板说理，还真把多出的加班费给要回来了。”

我听了想起早年间我自己开店，每天晚上结账，收银台的小数字就是生活的全部。现在看着这些姑娘，拿着手机就等于拿着一个流动的柜台，上面摆放着时间和力气，等着有人出价。她们没有招牌，但她们心里都有个群，叫兼职女社区。

我这会儿就坐在店门口，电风扇嗡嗡转，临近傍晚了，一个烫着卷发的姑娘过来买了一瓶水，问我有塑料袋没有。她说她要去给一只流浪猫搭窝，材料都备好了，包太重，勒得肩膀疼。她把袋子接过去，顺手又拿了一根火腿肠。

“给猫吃的吗？”我问。

“给猫，晚上我还接了个遛狗的活，那狗跟我不熟，给吃的套近乎。”她走出门去，太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路口那个垃圾分类站边上。我想明天早上，她又会穿另一双鞋，去兼职女社区的另一个角落。我的店里常备着免费的白开水，也不知道能等来多少人。但总有人进来，桌子上的那个玻璃杯，洗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