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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汇150块哪里有站大街的｜老街蹲点一下午的搜寻记录

下午两点，我从肇嘉浜路拐进一条窄弄，手机地图上标着“永嘉路支巷”。今天出门前，邻居老顾托我找个人——他表弟从安徽来沪，想找份路边举牌招工的临时活，说是“站大街”一天能给到一百五十块。老顾讲得含糊，只说是在徐汇这一片，具体哪里，他也讲不清。我把这句话在心里翻了个个，决定先沿着永嘉路往东走，碰碰运气。

太阳晒得柏油路面发软，路口修鞋摊的老师傅正给一只男式皮鞋换底。我蹲在摊边问他，徐汇这边有没有专门让人站着揽活的地方。他头也没抬，拿锥子扎透鞋帮，说：“站大街？你往太原路那边去看看，下午三点多，有几个人在洗衣店门口站着，手里举着‘疏通管道’的牌子，散活。不过一百五，那是熟手价，生面孔给不了。”

我顺着太原路往南走，路两侧是老式公房，二楼晾出的被单在风里翻卷。走到一家洗衣店门口，果然看见两个穿迷彩上衣的男人，靠着电瓶车抽烟。车座上搁一块白板，写着“打孔、通下水、贴瓷砖”。我上去问了一句，其中一个年纪大的吐掉烟屁股，讲：“活是有的。老板电话在环卫工老陈那里，他每天下午在襄阳公园后门发矿泉水。你要站大街揽客，得先认识老陈，他能给你派点位，一天一百五，站四个钟头，举牌、递传单，现结。但要先交二十块牌子的押金。”

我没急着去襄阳公园。沿路又走了一阵，在建国西路的一处工地围挡外面，看见一个穿灰布衫的妇女，手里攥着一沓印刷纸，逢人便递一张，嘴里念“装修保洁，按天算”。我问她知不知道站大街的规矩，她指指围挡上贴的招工电话，说：“那上面贴的‘日结150’就是，不过要自己带马扎，不然站久了腿受不住。徐汇地盘大，但能站的位置也就那么几个——药房门口、菜场旁边、桥洞底下。城管下午四点半会来巡一趟，你算好时间换到对面的弄堂里。”

三点半，我晃到襄阳公园后门的自动售货机边上。一个穿橙色背心的环卫工正在扫梧桐落叶，旁边塑料箱里放着一箱没开封的矿泉水。我帮他把倒了的扫帚扶起来，问老陈在不在。他直起腰，说老陈今天请假，明天才来。“你是要站大街的活吧？”他指了指公园围栏外的一排树荫，“老陈给那几个常蹲的拍了照，每天定点打卡。你新来的，明早六点来排队，看他手上有没有多余的位置。站一天一百五，中午管一顿盒饭，就是太阳晒，得戴个草帽。”

我谢过他，并没走，坐在公园长椅上歇了歇。转头看见不远处沿街台阶上，果真坐着两个人，都戴着旧草帽，脚下放一只布包，包里露出塑料文件夹的一角——正对着路口的邮局侧门，那地方来往办事的人多，不看手机基本低头走路，但遇到手里拎着文件袋的，他们就站起来，往前迎两步，小声问一句“要代排队吗”。那大概也是“站大街”的另一种，不算揽散活，是按小时收费的跑腿。

五点半，天色暗下一层。我往回走时，路过那家洗衣店，先前两个迷彩服已经走了，白板靠在墙边，上面换了新写的几个字：“下班代驾，雨夜加价”。灰布衫的妇女还在工地围挡前，只不过换了个阴凉的角落，手里的传单快散完了，剩下的十几张折成扇形，扇着风。

七点钟，路灯亮起来。我在路口便利店买了一瓶盐汽水，收银台边放着一叠手写卡片，最上面那张写着“找人替班，老陈派点，日结150，自带保温杯”。我结账时多看了一眼，店老板用白铁皮盒子收散钱，丢下零钱说，那张卡片放了一个礼拜了，还没人揭走。

走出便利店，风从弄堂口灌进来，刮起一地梧桐叶。我拧开汽水喝了一口，想到老顾的表弟明天六点要来排队，不知道老陈手里还有没有多余的位置。那捆矿泉水箱后面，压着一张旧板凳，漆面磨得发白，凳腿上用记号笔写着一个手机号，后三位数字让露水洇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