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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门外海麻园景点介绍|六百年侨乡河滩人家的闲走地图

你问江门外海麻园有什么可看的,我先给你交个底:这个地方不是景区,没有售票处,也没有导览牌。它是一片夹在西江与山岗之间的老村场,行政上归外海街道管,本地人嘴里“麻园”两个字,念起来带着江门话的短促尾音。你要找的景点,其实是散在巷子里的社坛、祠堂、旧碉楼,还有河堤边那排勒竹丛。下面按我走过的顺序,给你列一份能照着走的清单。

一、村头的麻园墟市旧址

从五邑路拐进麻园路,先到的是旧墟场。现在只剩几间改作杂货铺的青砖铺面,门板还是老式杉木的,早上拆下来靠墙竖着,晚上再装回去。铺头檐下挂着铁皮招牌,红漆字褪成浅粉色,依稀认得“瑞昌杂货”四个字。我蹲在门槛边看过一阵,铺主阿婆说这间屋是她公公从台山挑着货郎担来落脚的,算起来有九十多年了。

  • 旧墟场面积不大,约莫两个篮球场,但地面还留着当年分界的麻石条,缝隙里长满铁线蕨。
  • 靠西侧有一口方井,井圈是整块花岗岩凿的,井水到现在还能用,附近几户人家每天来打两桶。
  • 井台边沿被绳子磨出几道深槽,最深的能放进一根手指——这是几十年来吊桶拉拽的痕迹。

我建议你花十分钟在这儿站一会儿,不用拍照,就看卖菜的三轮车进出、看阿婆坐在矮凳上剥豆角。这种日常节奏,比任何仿古街都耐看。

二、陈氏宗祠与左侧的“麻园”碑刻

墟场往南走一百二十步,有一座三进祠堂,门额刻着“陈氏宗祠”。祠堂不算大,但檐下石雕的麒麟和鳌鱼还完整,只是被烟火熏得发黑。据门口老人讲,祠堂建于光绪年间,最近一次大修是1996年,梁上的彩绘是请佛山师傅重画的。

祠堂左侧墙根立着一块青石碑,高不过米,碑面朝西,苔藓盖了半截。我蹲下来用水瓶浇湿碑面,才看清“麻园”两个大字,落款是“乾隆四十九年”。麻园这个地名,最早就是从这里来的——当时几个姓陈的族老立碑定界,把这片沿江沙地划作公田。现在碑文下面的小字已经漫漶,只能认出“西至江口”“东至山脚”几处。

祠堂内部看点

  • 中堂挂着一块“绳其祖武”木匾,黑底金字,两侧有对联,没有落款。
  • 左厢房改成了村史室,玻璃柜里放着几本旧族谱,翻开能看到历代迁居者的名字,最晚的记到民国三十七年。
  • 天井里有两棵桂花树,一棵金桂一棵银桂,树龄据养护的人说有五六十年,秋天开花时整条巷子都是甜的。
门口老人讲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祠堂的砖缝里能抠出当年的糯米灰浆,你闻闻,还有一股米香。”

三、西江河堤与勒竹护岸

出祠堂后门,沿土路下坡,就到西江边的河堤了。堤身是泥土夯的,高约两米,堤顶能过一辆手扶拖拉机。这里没有水泥护栏,只有密密的勒竹头——一种根须特别发达的竹子,种在堤脚用来固土防浪。当地人管这片河滩叫“海皮”,涨潮时江水漫到勒竹腰部,退潮后留下一层青灰色浮泥。

位置外海街道麻园村西侧距村口墟场约400米
地形江堤+河滩+芦草丛无硬化步道
最佳时段清晨6-8点可见白鹭和打渔小艇
注意雨后堤面湿滑穿防滑鞋,勿靠近水边

我上次是傍晚五点去的,看一个老人划着舢板收虾笼。他说从麻园这头上船,顺水划到江门纸厂那边,一个来回要三个钟头。他指给我看,堤脚有一个水泥台阶,台阶上有刻痕,是历年江水最高水位的标记,最高的一道刻在解放初期,齐到他胸口那么高。

河堤下面有一片芦苇丛,秋天开白花,风一吹整片沙沙响。不要走进去,泥里埋着旧船缆和碎瓷片,容易划伤脚。

四、村尾的永安碉楼

从河堤往回走,穿过几条窄巷,在村尾的榕树荫下,有一座四层高碉楼,砖木结构,外立面黄泥抹灰,墙角嵌着“民国二十年建”的水泥字。碉楼底层铁门紧锁,门上有枪眼,二楼以上每层开小窗。这栋碉楼当年是村民集资建的,为了防止西江上水盗上岸,楼内备有铜锣和土炮。

现在碉楼无人居住,一楼杂物间堆着几袋谷子和废弃的木工工具。一个住在隔壁的姓李的阿伯有钥匙,他说要是想进去看,得提前一天跟他约,自己没儿没女,只剩这一栋楼陪着住。他说顶上能看到整个麻园的屋脊,一片黑瓦顶中间夹着几间红瓦的,像棋盘上的子。

五、街巷里的用物细节

麻园村内主巷是石板路,两边是不同年代建的房子,紧挨着,墙贴着墙。我边走边数,至少能看到四种墙面:最早的蚝壳混石灰墙、后来的青砖清水墙、六十年代的水刷石墙,还有最近贴的瓷砖墙。这种层层叠叠的建造痕迹,比任何博物馆的展板都直白。

  • 巷口有石敢当,碑面刻着“泰山石敢当”,字上涂过红漆,但大部分漆已经掉光了。
  • 部分人家门口还放着一种长条石凳,当地叫“门口石”,供邻居闲坐聊天。
  • 井台旁有用竹篱笆围的小菜地,种着葱和番薯叶,浇水的壶是废旧油漆桶改的。
  • 电线杆上贴了两三张红色告示,都是清明节后来祭祖的村人寻问祠事的,落款签字笔写的,电话旁边画了个箭头说“也可找大妈问”。

你在这边逛,不必刻意找“景点”。我走了两趟麻园,最深的印象是一堵老墙的墙根,长着一棵龙眼树,树根把墙角的砖撑开了一条指宽的裂缝,但塔形的树冠年年照常结果。树下放的竹梯摔了半截,缠着铁丝绑了一道又一道。

离开时经过一间老屋的灶间窗台,窗台上放着一只搪瓷盆,盆底图案印的是牡丹,搪瓷掉了好几块地方,露出黑色铁胎。盆里磕着几颗吃剩的荔枝核,还没干透。不知是哪家的孩子刚丢进去的,核上的果肉还带着透亮的白。这条巷子没有路灯,入夜后确实黑,但你站在离窗两步远的地方,能隐约听见江上拖船换挡的闷响。再过一阵,盆里的荔枝核就会被风吹干,缩成比黄豆稍大的一粒。那之后,我再没看到过有人往那个盆里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