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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附近巷口站着的女孩在哪里|一张旧公交票牵出的寻人线索

那张票是我在母亲旧钱包夹层里翻出来的。淡蓝色的公交月票卡,1997年8月,印着“无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红章,边角被摩挲得发白。我举着它问母亲:“这票怎么留着?”她摘了老花镜,看了半天,说:“你记不记得,那年夏天我们总在巷口看见一个站着的女孩?”

无锡附近巷口站着的女孩在哪里?这个问题母亲没答,只是把月票卡又放回钱包。我盯着票上模糊的钢印数字,突然想起拆迁前的老房子——南长街尾巴上那条窄巷,连名字都俗气,叫“竹园里”。巷口有棵歪脖子槐树,树下常年停着辆二八大杠,车筐里放着搪瓷缸子。那女孩就站在槐树和自行车之间,一整个七月都在那儿站着。

她站的位置有讲究

不是正对巷口,是偏左半步,刚好让槐树影子斜斜地遮住半边脸。她穿碎花连衣裙,白凉鞋,手里捏着个铝饭盒,盖子反射阳光,一晃一晃的。母亲说,每天下午三点半,她准在那儿,到五点二十,掰着手指头数过往的13路公交。那不是等车的姿势——等车的人会跺脚、看表、探出半个身子;她是整个人定住的,只有眼珠子跟着车跑。

后来物业的老周告诉我们细节:那女孩是棉纺厂车间主任的闺女,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巷口等人。等谁?老周摇头,只说她手绢上绣着个“军”字,白底蓝线,一看就是自己拿缝纫机扎的。老周还扒拉出当年的门卫登记本,那本子的纸都脆了,连指头都不敢捏重,但她的名字还能认——徐小雁,户籍栏写着“丽新路50号”。

我顺着老周给的线索去找过。丽新路50号早变成奶茶店,店员说压根没听说过徐小雁。房东换了三茬,最后一个老太太说:“哦,那姑娘啊,她等的那个当兵的后来调到东北,信也断了。她站完那个夏天,就到丝绸厂做检验工了。”

票据上的钢印藏着数字

母亲的那张月票卡,反面印着有效月份和一张简笔画示意图:公交车从梁溪大桥开到火车站,中间标了八个站点。在“竹园里站”和“三凤桥站”之间,有人用圆珠笔画了个小圆圈,圈里写了个数字“7”。我问母亲这什么意思,她说她不记得画过。但是我拿放大镜看了,那种老式油性笔的墨迹渗进纸面,指向圆圈的位置,正好能对照公交线路图上的一个岔口——那里有条很小的巷子,叫“绿塔路”,现在彻底消失了,但1997年的无锡地图上还有它。

徐小雁站着的那棵槐树后来被移走了,原因是拓宽马路。但铝饭盒里装过什么,母亲记得清清楚楚:头一个礼拜是红烧带鱼,味道浓得巷口都能闻到;第二个礼拜换成了炒苋菜,红汤汁染了饭盒边;第三个礼拜起,饭盒盖再没开过,她只抱着它,不吃饭,站着,等到天黑透了才往家走。

“她等的人没回来,但她饭盒里装的味道变过六次。”母亲把月票卡举到灯下,让那个“7”字在灯光里显出阴影,“那张票是第七个月的。八月下半月以后,她就不站了。”

站着的女孩终于有了方向

今年清明我回无锡迁坟,在家族墓地的角落发现一个意外的东西——一块没了漆的小木板,拴在侧柏树上,上面有人拿铅笔写了一行字:“小雁,1967-1997”。木板背面用铁钉戳出几个孔,排列方式像极了对面的门牌号。我拍下来放大,那孔的确穿出一个坐标:34.5678°N,120.2345°E,定位下来是火车站后边那个铁路公安处的旧仓库门口。

我请了一天假,按那个坐标系去找。仓库早改成了仓库咖啡店,吧台位置原来是个传达室,墙上挂着旧燕京自行车铃铛。老板说:“你要找的人我不认识,不过这屋子当年有个哨兵值班。他值班表停到1997年9月,之后名单就空了。”

我把母亲那张月票卡复印了一份留在吧台,让老板夹进菜单的最后一页——没人会翻到那页去。走出门时,我又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窗台上放着一只搪瓷缸,白色,底上印着“无锡市公交公司优秀班组”的红字,缸口有一道豁,形状像槐树叶子。

线索断在路灯杆上

周日傍晚我经过竹园里原址,路灯杆刷了新漆,但根部还残着一小块老灰漆,上面拿指甲刻了两横一竖,接着就断了。卖菜的老头说这是当年那些职工家属划的道道,每一笔代表一天没等到人。最后那个记号停在7月31日。第二天,她家就搬走了。

徐小雁后来去了哪,没人说得清。但母亲把那张月票卡和铝饭盒的搪瓷盖子一起用红绳拴住,放在老柜子最顶层。去年年底柜子搬仓时盖子滚落,露出里面粘着的一粒干了的红豆——那是江南人煮甜粥用的那种,放得久,颜色倒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