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方家桥村快餐150元一位|老墙根下的流水席规矩
从柯桥城区往西骑四十分钟,过了三条窄河,方家桥村的灰瓦屋顶才从桑树后面露出来。桥头的石阶被自行车轮胎磨出两道白印,桥洞里停着一条废弃的水泥船,船板上晒着萝卜干。我锁好车,向桥边剥毛豆的阿婆打听那家快餐店。她头也不抬,朝巷子深处努努嘴:“祠堂东边,挂红灯笼的那扇铁门。”
绍兴方家桥村快餐150元一位,这个价码是上个月在镇上的茶摊听来的。当时几个泥瓦匠正就着黄酒议论,说村东头的老祠堂改成小饭堂,每天中午只开一桌,不点菜,菜谱由掌勺的定。我原以为是做了游客生意的农家乐,可走进巷子才发现,铁门边只停着两辆电动车,一只三花猫蹲在门槛上舔爪子。
铁门里的熟客规矩
推开铁门,院子不大,葡萄架底下摆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坐了六个人,穿蓝布工装的占多数,一个戴灰帽子的老人独坐北侧。没有人招呼我,也没有菜单。墙上的小黑板用粉笔写着今日菜单:霉千张蒸肉饼、干菜河虾汤、笋干烧肉、炒苋菜梗。角落小括号里写着“含黄酒一壶,自取稻米”。
我找了个西侧的空位坐下,对面的中年汉子往我面前推了一只粗瓷碗。碗底沉着几粒花椒,他用筷子指了指灶间窗台上的搪瓷缸:“酒在那头,要喝自己倒。”
“头回来?”身后传来掌勺的声音。是个瘦高个男人,围着蓝布围裙,手里拎一把锅铲。“规矩都写在那块板上了——绍兴方家桥村快餐150元一位,不添菜,饭管饱,吃不完的晒干打包。”
他说完又回灶间去了。我注意到每双筷子下都压着一张红纸,纸上用毛笔写着一个字。我这个座位压的是“静”,对面的汉子压的是“诚”。菜上得很快,先是霉千张蒸肉饼,千张已经蒸成半透明,裹着松散肉末;接着是干菜河虾汤,河虾只有拇指长,汤色清亮。
雨棚底下的计价逻辑
吃到一半,下雨了。雨点打在葡萄叶子上,啪嗒啪嗒响。灰帽老人放下酒杯,讲起这间屋子的来历。1987年这儿还是村办榨油厂,后来厂子散了,房子空过十年。掌勺的是油厂厂长的小儿子,回村盘下老屋,不做堂食,不卖夜宵,只卖中午一桌。
我问他成本怎么算。他指了指屋顶的玻璃瓦片:“天热时开三面窗,省电。菜是早上去镇上批发市场买的,虾挑死不了的,肉挑现杀的。一桌八人,主食按人头下锅——绍兴方家桥村快餐150元一位,利润就夹在每一碟炒苋菜梗的油星里。”他掀开蒸笼垫布角,底下压着一本卷了边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菜名。
吃饭的人陆续添第二碗饭。一个穿解放鞋的老汉把鱼骨头仔细挑到碟子边,用剩下的米饭拌了汤,才说今天的炒苋菜梗比上回咸了一分。掌勺的在灶间应了一声,拿笔记下来。
一张空出来的凳子
雨停后半程,西侧靠墙的那条长凳忽然空了。没人说那人去了哪,也没人问。掌勺的把一碟霉豆腐往空位方向推了推,像是还在等那位客人尝最后一口。打酒的汉子也往那只空碗里续了半盏黄酒,直到散桌,这半盏酒留在原地,蒸发得只剩杯底一圈酒痕。
我离桌时,灰帽老人正把吃剩的肉饼装进带盖的搪瓷缸。院子里那口压水井旁边,洗过碗的水顺着砖缝流进苔藓下的细沟,流向桥下的河,声音很碎。我走到铁门口,回头看见掌勺的蹲在灶间门槛上择傍晚要用的毛豆,壳子扔在搪瓷盆里,盆沿已经积了满满一盆。
巷子里又暗下来,桥头的拖拉机突突响了两声,运完最后一袋化肥调头走了。那只三花猫仍然趴在门槛原位,尾巴尖儿却移到水缸沿上,滴水的声响盖过了远处汽车的喇叭。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16点47分。铁门边上又多了两辆电动车,新的客人正从巷口推车进来,挎着的蓝布袋里,露出半截晒干的梅干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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