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菏泽有情人坝吗在哪里|老友来信问的这座堤坝,我帮你找着了

老张:

信收到了。你问菏泽有情人坝吗在哪里,我放下信就笑了——你怕是把青岛那处网红地标记混了头。咱菏泽这地方,平原敞亮,黄河故道东去,不兴修什么“情人坝”的名头。可你要真问,我倒能给你指个方向,那地方不在景区名录上,连地图都懒得标,却实实在在躺了三十多年。

我说的,是赵王河下游那道老石坝,在双河集村东头,离城关镇骑自行车得四十分钟。早年间河坝没加固,汛期经常漫水。一九八七年秋后,县水利局组织各村出工修堤,各家按人头分土方任务。俺们村分了八十米,我那时候还年轻些,跟着拖拉机拉石块,一天往返十二趟。

(你要是真打听,就顺着青年路一直往东,过了老汽配厂,看见三棵歪脖子柳树,那儿下道就是。)

情人坝这名字,是挑担子卖豆腐的老崔头叫开的

老崔头是河南兰考人,有一年逃荒过来,后来在赵王河边上落下脚。他每天凌晨四点推着独轮车,车帮上挂个铜铃铛,走一路响一路。他嘴碎,见谁都爱搭话。有一回收工歇脚,看见几个后生坐在坝沿上吹口琴,旁边坐着穿碎花裙的姑娘,他就喊了一嗓子:

“哟,这坝成了情人坝了!”

这话顺着风传出去,头两年还只当玩笑,后来连大队的会计记账,偶尔也写“情人坝”三个字指代那段石坝,比如“情人坝北段需补石十九块”——因为位置在那片,树荫遮得严实,夏天傍晚确实凉快,村里年轻人谈对象,很少去别处。

不过你要是按这名字找,问十个人九个摇头。本地人常年喊“东坝沿”或“三棵柳下头”。去年有个摄影爱好者晃悠到那儿,拍了张照片发网上,底下评论都说“这哪是情人坝,就是条破石堤”。这话不假,确实破——

  • 坝体石头缝里长满了蒲公英和三叶草,春天一吹,白毛乱飘
  • 靠水那侧有棵老槐树,树干斜伸进河面,挂着一截生锈的铁链,是早年拴渡船用的
  • 坝顶宽两米多,能并排走两辆架子车,雨天走上去要小心,青苔滑脚

你要问这地方有什么特别?特别在它不声不响。从早到晚,除了放羊的老韩头和捡螺蛳的小孩儿,基本上没人专门去。但你去过一次,就会明白那种好——整个下午只有水声、鸟声、和风吹杨树叶子的沙啦声。

去年春天,我专门去补了一回石头

事情源于一桩小事:三月份下连阴雨,坝体北段被冲塌了一个豁口,大概有半米宽。村里年轻人都在外打工,剩下些老弱,没人出来张罗维修。我周末提着家里一把花椒籽去了——倒不是修坝,花椒籽撒在塌方处,过几年长出根来,能匝住泥土。正好碰见老韩头赶着羊从对面坡上下来,他停住,看了我半天:

“李老师,你这是干啥?还打算把这儿修成公园?”

我说老韩,我就撒把花椒籽,又不是种人民币。

他蹲在坝边上,掏出旱烟袋,眯着眼看着那条河,说这坝从修好算起,少说也挡过七八场大水。有一年河水涨到坝顶平,他硬是拿麻袋堵了一夜,第二天裤腿上全是泥浆冻得梆硬。他没说“保卫”这词,只是磕了磕烟灰,补了一句:

“坝要是倒了,下面的玉米田就等于白种。”

后来我跟他说起你问的那桩事,他乐了:

“情人坝?噢,老崔头那是胡叫的。不过这坝倒也真拦住了好几对年轻人——拦着他们没去城里打工,在河滩上种了一排桃树。”

老韩头所指的桃树,现在还活着,歪歪扭扭串成一线,春天开粉花,秋天结的小桃子酸得倒牙,没人摘,都掉在石缝里喂蚂蚁了。

你要是能来,挑个秋晴的下午

坝南头有个旧石闸,刻着“1978”四个数字,数字里填的红漆掉得差不多了。闸底座长了厚厚的青苔,摸上去湿凉,能看见几只螺蛳背着壳慢吞吞地爬。闸边立着半块残碑,字迹磨得认不出来,有几个从城里来的老人猜是当年修筑河堤的记事碑。

你可以在坝上坐一个钟头,不干别的,就看看水。河不宽,十几米,水也不清,但能看见小鱼在影子里窜来窜去。偶尔有白鹭从对岸芦苇丛里飞起来,翅膀扇得快但声音极轻,像一团纸被风吹走。

那边没有小卖部,没有任何设施,连个垃圾桶都没有。随身带的水喝完别扔瓶子,抓在手里带回县里去。垃圾别人不处理,只能自己处理。你说想让年轻人学学浪漫,真不必非要去网红打卡地,坐在一块被太阳晒热的石头上,两个人靠着背,听秋虫叫,那也叫浪漫。

老张,你要是真来,提前给我写封信。我蒸一锅槐花窝头,再带一壶放凉了的绿豆汤,咱们就坐在“情人坝”上吃。多带一件外套,傍晚河边凉。你来的那条路,出县城往东,柏油路变成石子路,再变成土路,看见三棵柳树就没走错——凡是有柳树的坝边,多多少少都能坐人。

你先别急,我前些天还听说,有人在坝东头发现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锁死了,沉在浅水里。老韩头说可能是上辈子修河工留下的工具匣。我打算哪天水再浅些,拿撬棍去看一眼——里头要是真有什么,我再给你写信。

祝安。

李老师
2024年8月24日